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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海的傳說(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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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對方走近,出塵的面容漸漸清晰,一些人初見者無不唏噓感嘆。

這樣的容貌堪稱空前絕後,深受造物者偏愛。

只是懷中抱著個男子,看起來幾許奇怪。

周翠花走上前,笑道:「公子這麼晚是要去哪?」

君輕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唇角:「姑娘何苦執迷不悟?我家中已有妻室,斷是不能再娶旁人。」

她這話剛落,女子笑意生僵,雙手環胸道:「沒關係,你可以入贅到俺家,依照俺家的條件,不會虧待你。」

對方似是笑了一聲。

周老頭拿著火把,站在兩人之間:「公子應該清楚眼下的情況,俺等要是不想讓你離開,今晚你就走不了海灣村,何不識趣些隨俺回去,俺家翠花兒容貌出挑,多少人求不得,如今看上了你,就是你的福氣。」

君輕哂笑,按住懷中亂動的少年,回道:「我只是途經此地,無福消受,這福氣還是留給旁人吧。」話落語氣陡然轉利:「我並不想動手,勸你們最好現在就離開。」

似是沒料到對方氣場會瞬息改變,幾人愣住。

周翠花茫然一瞬說:「俺們人多,公子最好是和我回去,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看來還是要動手了,那就一起上吧。」她說這話時沒什麼表情,卻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單從外表,君輕這幅殼子看起來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模樣生得好,又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是那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世家貴公子,卻口出狂言,怎生不叫人發笑。

「黃口小兒,不知好歹。」周老爹舉起火把,做個手勢。

一瞬間,君輕被七八個人圍了起來。

一襲白衣,臨風而立,少年不慌不亂,隨意飄然。

她說:「甚好。」

滑落旋身而起,只是一記簡單的掃堂腿就折了半數人。

哀嚎遍野。

反轉來得出乎意料。

周翠花傻了眼,周老爹更甚。

晚風狂躁地吹,樹影斑駁,清冷的月華襯得白衣少年身姿傲然、孑立飄逸。

現場一度安靜。

老人抖著腿,手中的火把影影綽綽,似要熄滅。

君輕沒有興趣再繼續,銀離小臉早已憋紅,他扒拉著嘴巴,卻無濟於事。

「……你居然會武功?」周翠花反應過來,吃了一個大驚。

如今局面無力回天,她轉了轉眼珠子說:「俺拜您為師吧。」

那人笑了笑,意思不明,直接抬腳離開,一言不發。

白影淹沒在山霧中,腳步聲漸漸消弭,所有人回了神,已不見那人蹤影。

「這咋辦?」女子捧著臉,焦急地跺腳。

周老爹拍了拍她肩膀:「這人來歷不明,功夫不凡,俺看還是算了吧。」

忙活了一圈,什麼也沒撈到,白白費了精力。

周翠花哪肯,望著山霧,攥緊拳頭說:「爹,咱們進鎮吧,這條山道出口通向鎮子,只要去了那就可以找大哥幫忙,他帶些個衙役,隨便安個罪名把人捉來。」

周老爺半輩子混不吝,但不代表他沒腦子,搖了搖頭說:「不妥。」

「怎麼就不行了?」周翠花抬高了嗓音:「只要大哥出手肯定能辦到。」

老頭嘆口氣:「回去再說吧。」

不歡而散。

夜霧籠罩下,山形影綽,有人款款步行其中。

君輕解開了禁聲咒,少年瞬間張口呼吸,清新涼淡的煙霧穿入肺腑,舒服得耳朵如同小扇子般動了動,他捧著臉頰,揉了揉兩腮,癟著嘴問:「你為什麼給我禁聲?我不喜歡。」

那人隨便解釋一句:「剛才情況特殊。」

他哼了一聲,一邊掰扯自己的尾鰭一邊說:「我真的察覺到小黑的氣息了,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唔……」

一吻封言。

小美人魚瞪大了眼,尾巴癱軟下去,雙臂呆呆地垂著,活像條死魚。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偏開了頭,紅著眼問:「你在做什麼?下次、你下次能不能先提醒一聲,我話還沒說完呢。」

君輕抬腳跨過幾根藤蔓,舔了舔唇:「那便不說了。」

「不行,小黑都來找我了,我肯定不能丟下它不管。」少年對了對手指,難過的說:「從小到大我只有它一個玩伴,我走了,它得多寂寞,海洋里的那些個動物,蠻化未開,兇殘無腦,要是傷了它怎麼辦?」

那人沒吱聲,好似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銀離沒來由的氣憤,伸手拍了拍對方臉頰:「君輕,我和你說話,你到底聽見沒有!」

她扯下對方爪子,重新摟好,望著前方道:「山中有猛獸,你安靜點。」

根本就是在無視他的話。

少年氣得胸腔上下起伏,忽的奮力甩尾溜出她的懷抱,兩腮氣鼓鼓的。

「我要回去找小黑。」眼眶微微泛紅。

君輕雙手環胸望著他,沒什麼語氣道:「過來。」

銀離沒動,壓根不想過去,尾巴直挺挺立在一顆松樹下,身形單薄,沁涼的山風颳過他眉眼,閃著細碎的晶瑩。

「我再說一次,過來。」

那人聲音嚴肅些許。

皎月之下,神色不定。

少年擦了擦眼淚,吼道:「憑什麼你讓我過去我就得過去!我就不過去!」

孩子氣的話讓人忍俊不禁。

然而君輕面色毫無變化,他走近一分,枯葉被重力碾壓的清脆聲在靜謐的山中格外響亮,銀離害怕的往後退,尾鰭刷過樹葉,發出窸窣的聲響。

「我不要跟你走了,我要回去找小黑。」他忽然喊了一句,拔尾就溜。

身影很快被山霧淹沒。

君輕臉色很難看,陰鷙的雙眸盯著濃霧後的背影,驀地一抬手,不遠處響起一道痛呼聲。

少年跌坐在草叢裡,伸手揉了揉額頭,疼得直掉金豆子。

「什麼東西?」他試著摸了摸,一層透明的薄膜貼在掌下,越使力,拿東西反彈的力度越大,他見了鬼般的直起身,望了望四周,恰見身後的濃濃白霧中出現一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皎皎公子,風度翩翩,芝蘭玉樹,仙雅出塵。

君輕踏月而來,疏冷的眉眼染上些微暗沉。

「你想去哪?回海灣村還是忘海?」她每靠近一分,銀離心跳就加快一分,雙手緊張地攥緊衣衫,魚尾不受控制的發軟,一種從未有過的膽顫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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