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淮南觀察使(2/2)
難道田令孜在淮南還有布置不成?薛洋和外間的袁襲兩人一瞬間念頭轉到了這個上面,所不同的是袁襲則繼續和崔世基交流,而薛洋則當即對向傑道:「命令吳明和阿六立即徹查田令孜和淮南道各州府之間還有沒有其他聯繫?這個田令孜根本就不是讓我出任淮南觀察使,而是要挑動淮南道內戰。」
向傑臉色一凝隨即點頭,而外間崔世基則在袁襲臉色恢復正常之後繼續道:「待崔某迴轉行宮,陛下還有旨意傳來,倒是薛郎君統合淮南道各州府,必然可以為皇上分憂,為天下盡力。」
崔世基說的含含糊糊,但是袁襲是何等樣人,瞬間就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了。所以這場宴會的後半場也就在兩人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思當中結束。
「主公,具體情況崔世基已經說的差不多了,襲以為唐皇如此布置不外乎兩種情形,其一是挑動淮南道內鬥,好讓田令孜漁翁得利。其二則是利用給主公一個高銜讓主公代替高駢出征。但此來就無法起到高駢的作用,無法統合關中各鎮兵馬,頂多只能添加了一路諸侯進去。」崔世基一走袁襲立馬過來找到薛洋,開門見山道:「所以田令孜八成是打著合二為一的伎倆。在主公率軍出征之後安插進他自己的人,鳩占鵲巢,以我舒州之地來和高駢爭奪淮南大權。」
「軍師之意是,高駢會被免職?」向傑想明白了,有些不可思議道:「田令孜這個宦官想的還挺長遠,給主公一個空頭銜然後調離,自己安插一人進來,再剝奪高駢的節度使大位,如此就可直接掌控淮南道了?」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薛洋搖了搖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這句話,隨即笑道:「不過高駢既然已經違背唐皇聖旨一次了,這一次只怕我們選擇的餘地就不多了。軍師稍時派人通知崔世基,就說後日我在刺史府見他。」
「主公打算率軍出征?」袁襲搖頭道:「黃巢如今氣焰正盛,不是我等趁火打劫之時,此時答應不是好選擇,而且還容易讓田令孜以為我等比較順從。」
「我只是答應,並未說何時動身啊。」薛洋一笑道:「如今淮南道內部不穩,舒州也是如履薄冰。再加上已經進入隆冬時節,我淮南兵不耐嚴寒,恐怕難以北上作戰。如讓我出征最起碼也要等到來年開春之後。」
「呵呵,主公這個主意好,先把淮南觀察使的任命狀拿下再說。」袁襲一下子明白了薛洋的意思,轉憂為喜道:「主公高明,如此一來何時出兵我等自己說了算,而且在崔世基面前也不算駁了他的面子,一舉兩得。」
三人商議已定之後第三天也就是十一月初一薛洋和崔世基正式見面。果然崔世基拿出的聖旨之後還有淮南觀察使的任命狀、印綬和節仗。看樣子田令孜準備的還是很齊全的,淮南此前沒有設置過觀察使的職務,所以這大印還是新刻的。
薛洋接過旨意之後崔世基道:「薛郎君,陛下命你從速整軍北上勤王,剿滅黃巢亂軍,到時陛下還都長安定然再加封賞。」
「末將領命。」薛洋一笑拉著崔世基邊走邊道:「往後本將在朝中還需要左御史及令尊太子太師多多關照。請放心,本將在外駐藩定然遵從太子太師教誨。」薛洋一句話讓崔世基忍不住直點頭,擊節稱讚道:「郎君雖然年幼,但是卻有天縱之才,崔某代家父謝過。也請郎君放心,崔某回朝之後必會稟明父親,朝廷之內斷斷不會容忍有人欺壓郎君。」
眾人回到大廳分賓主之位坐下,薛洋含笑點頭道:「陛下巡幸川西,想來太子太師也是隨駕辛苦,這是本將的一份薄禮,就當是給太子太師一點旅途慰藉吧。」薛洋話音剛落,身後袁襲碰了個托盤走了出來,是一盤金珠和幾樣貴重珍寶。
崔世基臉色微動,崔家乃是大家族,對於這份金銀財寶自然是沒有多大興趣,他所看中的是薛洋的心意和剛剛他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意思。剛才幾句話薛洋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這是打算以崔家或者說崔安潛為主,加入崔家一系之中。這對於一個數百年來活躍在大唐政壇上的大家族來說確實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尤其是此刻薛洋掌控一州之地,境內百姓富庶,再加上拿到了淮南觀察使的頭銜。雖然這個頭銜怎麼來的他清楚,但是萬一如果對方趁勢而起的話豈不是給崔家結了一份善緣?如果失敗了自己也沒什麼干係,亂世之中一位手握兵權的大員比起中樞高官來說更加重要。所以僅僅是一剎那崔世基就喜笑顏開,對薛洋的態度瞬間就親切了許多。
「左御史,有件事想請御史面陳陛下。」薛洋和袁襲二人將崔安潛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在對方的臉色變了之後袁襲笑道:「淮南境內內部不穩,舒州周圍也是動盪不安,此時貿然讓郎君出兵只怕有些強人所難,再加上北地嚴寒,淮南兵不耐寒冷天下皆知,不知這齣兵能否緩一段時日啊?」
袁襲說完薛洋也是面色一凝,肅然道:「薛洋不敢推辭陛下聖意,只是如今舒州現狀在前,加上兵士不服北地水土,貿然開到關中只怕一仗未打多生疾患,到時為勤王大軍平白增加負擔,薛洋良心難安。但如等明年開春之後,我薛洋必親自率軍北上,和亂賊決一死戰。」
「郎君所言乃是實情,但如何決斷崔某不敢自專,自有皇上聖裁。但請郎君放心,崔某會轉告家父讓其在陛下面前周旋一二,為郎君爭取時間。」崔世基知道薛洋這句話里有虛有實,但是自高駢主政淮南以來,淮南兵不耐嚴寒,戰力不強幾乎所有諸侯藩鎮都知曉,這也是實情,但是這種事情他不敢答應,也沒有權力做主,但是為了報答薛洋剛剛的那番心意,他還是將自己的父親搬了出來。
這件大事一說定,所有人都是喜笑顏開,隨後薛洋大宴賓客,給足了崔世基面子,讓其在最後臨走的時候還特意提了一句注意高駢,算得上一種難得的匯報了。
不過他一走,薛洋和袁襲卻幾乎第一時間讓陸翊放下整訓第四都的事務,率領第一都以最快的速度趕赴巢縣,同時傳訊水師艦隊晝夜不斷沿著雷澤至長江段巡航,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氣息瞬間籠罩了冬日裡的舒州和淮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