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佛宗故事(下)(1/2)
「郎君處事有條不紊,思慮周全,貧僧佩服。待明日必親往司空山,說服正德師兄,確保禪宗一脈能夠從此安心修佛,少惹塵緣。」慧心禪師看著薛洋滿是讚賞之色,笑道:「如此雖然抑制我釋道一脈壯大,實則乃是一片保全之苦心,難為你了。」
「好了,你們二人能夠談好,我父女也安心。」陳老爺子哈哈大笑道:「瀟瀟,茶涼了,趕緊給大師斟茶。」
慧心禪師微微一笑,隨後和薛洋細談起宗教司的具體行事準則以及相應職權,將所有疑惑一一和薛洋剖析完畢之後,第二日徑直前往司空山。
「主公,司空山有異動。」慧心禪師剛走不到半日,袁襲急匆匆找到薛洋,打斷了後者構思刺史府內部機構重新編組的思緒。
「這麼說這個叫釋道信的信徒上山了?」薛洋微一沉吟大驚道:「不好,慧心禪師只怕有危險,立即通知十三司快馬去追,一定要把大師給追回來。」
「我已經讓向傑去追了,只是按照行程計算,只怕追之不及啊。而且主公,大師既然得知主公一片苦心保全佛門禪宗,就算是十三司追到,只怕未必會放棄此次機會。」袁襲說到這裡臉上帶著一絲崇敬之情道:「只怕向傑此行難以勸回大師。」
「那就著令十三司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大師周全,必要時候調動軍隊上山,哪怕給我平了司空山也要保住大師。」薛洋此時面色扭曲,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寒光,嚇了袁襲一大跳,急忙出門加派人手過去。同時密令在府城附近整訓的獨立營李秀峰部立即秘密潛伏司空山附近,隨時等待命令殺上山去,以武力防止正德等人狗急跳牆。
這是袁襲第一次見到薛洋著急,所以不僅僅給李秀峰下達了嚴令,而且派人急速通知向傑,讓其可以動用一切手段確保慧心禪師一行安全。
而此時已經到了司空山腳下的慧心禪師卻不知道自己已經一隻腳踏入到漩渦之中。伴隨著正德禪師親自迎接他到二祖寺內,他才察覺到此時司空山上情勢的複雜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僅僅正德等人在聚集僧眾和附近寺院的主持,連帶著三祖寺也派人過來了。
「慧心師弟,不知為何有空於這嚴冬之際來我司空山啊?」正德帶著慧心禪師來到眾人跟前一一見禮落座之後笑道:「是否是今日察覺府城異動來與我等商議?」
正德的話讓慧心禪師呆了一呆,而他一掃周圍的其他眾僧,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頓時察覺到正德此話的用意,頓時間暗自搖了搖頭,道:「師兄說笑,我等出家之人,跳脫俗世,不理凡塵。府城異變於我等何干?各位師兄難道想還俗去這亂世爭一爭這過眼繁華不成?」
「大師佛法精深,修為高超,只是此言小僧卻不敢苟同。」慧心禪師話一出口頓時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更讓他隱隱然感到不安。來之前他是和薛洋說好的,如果司空山執意不聽自己勸告,那麼舒州刺史府也絕對不會手下容情。而現在看來只怕不只是司空山的問題了,連帶著附近的其他寺院甚至是三祖寺都被卷了進來。要知道三祖寺和慧心禪師的佛光寺同處天柱山,之前相互走動頻繁,但是此時三祖寺派來的慧欣卻和眾人一樣的表情,這難道說——
慧心禪師心念如電,看了一眼剛剛說話的這位新面孔出言道:「這位想必便是昔日的關郎將,如今的道悔大師吧?不知有何高見?貧僧洗耳恭聽。」
關天印也就是如今的道悔被慧心禪師看得臉色有些慚然,但是隨即聽到對方讓自己繼續,以為是慧心禪師想聽聽自己的意見,頓時高聲道:「大師面前,小僧如何敢自專?但是此事乃是涉及到舒州數十萬百姓之存亡,小僧不得不說,岳西小郎君薛洋此事做的太過於武斷。一言不合即率軍攻打府城,致使林刺史一家遠走長安帝都,數萬府城百姓流離失所不算。在以武力占據府城之後更是大肆盤剝,數月之內即以重新丈量土地清查戶口為由,屠刀對準無辜百姓,使我司空山諸多良善信徒遭到屠戮,主家被清除斬殺,各支脈人口流落紅塵,和賤民為伴。此等暴政可笑還被標榜為舒州新政。敢問大師,此新政之新在何處?難不成盤剝百姓,毀壞舒州安寧也算是新政了?」
「那關郎將為何不去廬州府上報?或者去揚州去找淮南節度使高駢申訴小郎君新政之優劣?」慧心禪師一笑,隨即道:「道悔師弟想必還有話要說,正好,貧僧既然已經入了司空山,自當要明了諸位所思所想,然後方能互相交流,相互融合。」
他這句話說的含含糊糊,眾人不清楚他的用意,所以正德朝道悔示意了一下之後,後者繼續道:「大師所言甚是,小僧打算今日前往廬州府,面見鄭啓刺史,向其稟明舒州新政之惡,促其免掉薛洋刺史留後,尋回林度繼續主政舒州。如此我等佛門之人才可安心修佛,否則見蒼生疾苦而無視,聞信徒生死而不查,又如何能夠修得正果?」
「師兄也是此意嗎?諸位師兄弟你們以為如何?」慧心禪師擺擺手示意道悔坐下之後轉頭朝著正德問道。
「佛門中人本不該沾染塵世因果,師弟此前所言不錯。但如今我司空山信徒在刺史府此次新政之中損失慘重,諸多良善之家慘遭滅門之禍,此等行徑確實不是良政。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悲憫蒼生,度化一人者為善,度化千人者為大善,此番眾聖聚首如能勸說小郎君收手,以老衲所見,當為至善。所以今日我等齊聚二祖寺,一來祈求佛祖護佑蒼生,二則也是希望借用我等微末之力勸說小郎君回歸正途,為百姓善。」正德口宣佛號,滿面悲苦,指著諸位僧眾之外一位四十年紀的消瘦之人道,「釋道信乃是我寺信徒,常年布施為善之民,竟被逼得無家可歸。有他為人證,想來舒州刺史府所行種種,均非善舉。」
「所以師兄等打算下山去勸說小郎君?」慧心禪師皺眉道:「如此倒也不算什麼,出家人雖然出家不問事,但是終究未曾修成正果,俯瞰人間事,自當為百姓出力。果如此,我等下山便是,夫復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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