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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佛宗故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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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師兄等打算下山去勸說小郎君?」慧心禪師皺眉道:「如此倒也不算什麼,出家人雖然出家不問事,但是終究未曾修成正果,俯瞰人間事,自當為百姓出力。果如此,我等下山便是,夫復何言?」

「大師且慢。」道悔見到慧心禪師這樣子朝著正德點了點頭,再次道:「大師慢行,薛洋此人我等三人俱曾與其打過交道,只怕非言語所能說動。所以——」

「你有何話但請名言,如果所言有理,貧僧雖於小郎君有舊,但也不至於為私情而棄公義。」慧心禪師心頭一動,看著道悔問道。

「大師快人快語,那小僧索性也竹筒倒豆子。」道悔面帶喜色道:「薛洋依仗兵馬強勢驅趕林度林老刺史在前,主政舒州之後又大肆盤剝在後,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如今更是要對佛門下手,寺院所產也需要按章納稅,簡直千古未聞。此人已經無可挽回。我司空山為南天禪門之首,寺外信徒眾多,此時正該執舒州民心之牛耳,號召民眾推翻暴政,將薛洋及其從眾從舒州徹底驅離。然後上報節度使府另擇賢明主政,如此才能夠——」

「所以關郎將是打算利用我佛門信眾為你的前程鋪路?用百姓的屍骨來替你打下刺史寶座?」慧心禪師打斷了道悔接下來的話,聲色俱厲問道:「所以你關郎將剃度出家實則為蟄伏在我司空山內,尋求我佛門之助?」

「正德師兄,諸位師弟,此等行徑你們還要在這禪宗聖地商議?商議什麼?」慧心禪師豁然起身道:「關天印在當日和小郎君爭奪舒州失敗之後,本該被其斬殺,但是小郎君念起未將之時未曾做過多少對不起百姓之事,所以才對其手下留情,沒想到你居然居心不良,妄圖對小郎君復仇。」

「你若在我佛門之外,復仇之事貧僧也不該多說。但是你卻為了一己私慾,竟然想要拉著舒州禪宗氣運陪你瘋狂。我告訴你關天印,此事休想!」慧心禪師鬚眉皆白,但是此時卻凜然不可侵犯,指著關天印的鼻子斥道:「小郎君所行之新政優劣,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那要舒州數十萬百姓說了算。各位師兄弟,你們有下山去訪貧問苦過嗎?你們有去過問你們口中的賤民是如何評說新政嗎?蒼生疾苦?你們掛在嘴邊,說在人前,你們有去一步一個腳印去實地勘察嗎?光憑一個時刻想要報仇之人和一個暗地裡鼓動我佛門信眾聚眾造反之輩你們就打算將我禪宗數百年來之大好基業毀於一旦不成?」

「還有你,師兄,身為二祖寺方丈,主持這南天第一禪宗聖地,你本該勸人向善,清心寡欲,修佛修道。但是這個釋道信到底是何等樣人別人不知你難道也不知?」慧心禪師輩分極高,他一出口說話根本無人敢插嘴,此刻更是指著正德的鼻子斥道:「舒州新政推行之時,有多起叛亂,其中就有這個釋道信居中串聯,背後師兄你也是功勞非小吧?佛門中人如此行事,你還對得起師尊臨終前的囑託嗎?」

「慧心,此地是我二祖寺,非你佛光寺。二祖寺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正德被慧心疾言厲色的一番話說的老臉通紅,起身駁斥道:「薛洋他借新政之手剷除政敵,剷除民間富庶之家,這鐵一般的事實你敢說沒有嗎?如今更是把手直接伸到了我佛門寺產之中,冒天下之大不韙,我等難道甘願坐以待斃?」

「剷除政敵?我看剷除的都是叛亂吧!」慧心禪師看著道悔冷笑道:「富庶之家?你去問問被他剷除的富庶之家有哪一家不是劣跡斑斑?哪一家不是惡行滿天下,人盡皆知?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如此為惡之人留在司空山信徒之中,難道師兄不怕這數百年的二祖寺蒙羞嗎?」

慧心禪師是越說越來氣,他來之前是從頭到尾看過了薛洋給他的關於二祖寺信眾之中那些為惡之人的暴行的,如此包庇罪惡之人一旦被哄傳天下,只怕整個佛門都會跟著受牽連,那才是真正的佛門之禍。所以根本不給正德一點面子,幾乎是點名點姓直接將多達數十名被處決的二祖寺信眾的罪行一一道出,其後更是直接怒斥道:「寺產?你的寺產從何而來?不都是這些信徒所贈?那就是贓物,刺史府沒有沒收充公已經是給了二祖寺的面子了。你二祖寺單單一個寺院就有良田數千畝,如此多的田產能夠養活多少百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師兄難道是想要北周滅佛之事再行一次?佛門富庶之相如果由師兄而起被天下豺狼之輩覬覦,我二祖開創之禪宗興旺之風必會毀在師兄手中。倒是你不光對不起師尊和廣大佛門同輩,死了也會下地獄!」

這一番話可謂是擲地有聲,說的在場所有的僧眾不敢插一句言語,就連正德也是面紅耳赤,垂頭喪氣。他沒有料到慧心禪師此行準備如此充分,竟然連那些罪行證據都一一齊備,甚至很多事跡連他都不知道。

只不過正德面帶愧色,身邊的道悔也就是關天印卻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慧心禪師突然到來攪了他的好事,只怕此刻他已經說服各寺院出錢出糧,再加上釋道信已經向他保證,收攏了一大批信眾和之前被薛洋處決法辦的那些人的家屬,甚至還打通了淮南節度使府的關節,只要成功成事,必然可以得到上面的直接任命。但是此時慧心禪師一番話直接將原本被自己鼓動起來的士氣給全部澆滅,這讓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他原本來二祖寺出家就只是暫避風險,借用二祖寺的名聲保全性命,而後更是打算利用二祖寺及正德的名聲地位拉攏各佛教寺院,為自己成事做準備。此番被慧心禪師一番話全毀了,一時之間惡向膽邊生,在和釋道信使了個眼色之後,起身道:「依大師之見,我等就該被薛洋活活打壓嗎?那些信徒就該被處決然後抄沒家產嗎?」

他這兩個問題基本上就是無理取鬧,為的也不是得到慧心禪師的回答,而是為了給釋道信爭取時間。只不過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們兩人準備動手的時候,司空山上,二祖寺外,向傑也帶人匆匆趕到,得知慧心禪師已經進去的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命人直接沖了進去,門口的兩位知客僧想要阻攔更是直接被一腳踹翻在地。

「難道不該被處決嗎?關郎將以為他們的惡行不是死有餘辜?」慧心禪師看著關天印怒目而視道:「關郎將難道忘了自己也是出身貧寒嗎?也是從小被惡霸所欺嗎?」

「大師,關郎將是不是從小被惡霸所欺我不知曉,但是我只知道我釋道信是被薛洋害得家破人亡。大師如此為薛洋申辯,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釋道信此時忽然沖了過來冷笑道:「大師乃是得道高僧,為人所敬仰,沒想到卻甘願為薛洋鷹犬,為虎作倀,不為亡者討回公道,反倒還有污衊死人,倒打一耙。今日我就要替那些被薛洋殺死的人向你討回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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