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李孝常的心思(2/2)
「郎將,我等還一如從前那般,只守備長江忠於職守不成嗎?」李秀峰尚未說話,旁邊的營正林大成道:「不參合地方紛爭,管好自家的事。」
「老林你此言差矣。」李秀峰搖了搖頭看著老實巴交的林大成道:「我江防軍的輜重糧草全靠舒州和廬州調劑,而大部又落在舒州頭上,你說此時此刻該如何獨善其身?」
「那依你之見呢?在他們三家之中擇其一?」林大成雖然老實但是不代表他沒有主見,聞言反駁道:「雖然刺史府姓林,但是我林大成卻不看好他們家那小子。上次在老家祭祖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刺史府大郎君。就憑這一點不值得我兄弟替他賣命。」林大成一句話直接把林遠圖拍在了地上,惹得旁邊兩人輕笑不已。這傢伙和林遠圖以前有衝突,林遠圖依仗著自己是刺史府大郎君的架子在家族內給他難看好幾次。而且有一點在場的人都清楚,不論是林度還是林遠圖對於軍隊都非常忌憚,尤其是手握兵權的將軍。這一點也是雖然林大成和林遠圖同宗同祖但是兩人卻老死不相往來的原因所在。
「大成的話雖然有個人恩怨在其中,但是卻不無道理,刺史府不值得依靠。」李孝常點了點頭,他自然比在場的人看得更加清楚,林度父子皆是文人出身,骨子裡對於這個時代藩鎮橫行牙將驕橫不服管束的現象深惡痛絕,但是在自己沒有辦法遏制的情況之下,轉而對武將尤其是手握兵權的武將非常忌憚,甚至說根本就不信任。刺史府的衛隊更是直接被林遠圖自己操控,不管是兵員的選拔還是訓練都是他一手包辦,這種情況下投靠刺史府根本沒有出路。李孝常雖然沒有坐鎮一方的心思,但是卻也不想被人奪了兵權做一輩子冷板凳還要時時被人威脅性命。
李秀峰苦笑道:「貝翊禮不行,林遠圖不行,總不能去和關郎將聯合吧?他現在可是自身難保,此前他的副將關寧前來也只是想從我軍這裡借糧,同時想兩軍聯合幫他報仇雪恨而已,去投靠他那還不如林遠圖呢。」
「舒州難道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沒有其他勢力了?」李孝常冷不防的在李秀峰抱怨之後一句話說的大家都驚駭地看著他。李秀峰更是吶吶的問道:「大兄,該不會是想到了岳西的那位小郎君了吧?這更不可行。」
「為何不可?」李孝常看著自己的族弟忽然反問道:「我江防軍沒有地方事權,所得糧草兵員補給必須依靠舒州地方官衙,既然如此那為何不能選這位小郎君呢?」
「這不可能。」李秀峰還是直搖頭道:「且不說岳西距離我蒲州距離遙遠,中間橫跨三方勢力,一旦被他三人得知我軍要和岳西兵馬使府有關聯,只怕頃刻之間都會前來夾攻我等。就算是關郎將此前還得到薛郎君之助才得回碗口城和手中兵馬,但是此前那麼艱難卻依舊是向我等求援而不是岳西,只怕也是在暗中防備薛郎君。此時和他聯合無異於自絕於舒州大勢。」
「何為舒州大勢?」李孝常搖搖頭,饒有深意的看了看李秀峰道:「舒州大勢已經在西邊了,不在府城區區彈丸之地。至於你說的路途遙遠,沒聽說舒州水師組建的消息嗎?大江之上有這麼一支水師在,我蒲州和岳西瞬間可變通途,就算是他們三家來攻我軍,始終是可進可退,依靠水師支援比陸路還要方便快捷。」李孝常繼而起身道:「當然最主要一點就在於,薛郎君所行之事無一不是合乎民心,岳西之地進出商人多在傳頌其美名,這一點林遠圖之流能做到嗎?這是有人主之相。如今天下紛亂,百姓流離失所,需要的不是一個爭權奪利的將軍,或者一個擅使陰謀詭計的文臣,而是需要像薛郎君這樣的人主。」
李孝常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李孝常有這心思,作為他的心腹自然在這一方面有著相似的抱負,岳西那邊的劇變大家都時有耳聞,雖然傳言不能盡信,但是空穴來風,必有其由,不可能平白無故這些商人會主動去宣揚一個少年將軍的名聲的。
「大兄說的是,只是如今我等和薛郎君此前根本沒有交集,此時貿然上前他未必肯信吧?就算是我兄弟幾人不計較這些,一個巴掌拍不響,也要他們也有此心才行啊。」李秀峰沉吟半晌苦笑道:「此時一個毫無接觸的陌生人上門說聯合之事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輕信,更何況是那位薛郎君呢。」
「不是聯合,而是歸附。」李孝常臉上忽然出現了一股奇異的神采,微微頷首道:「我已經把我該做的都做了,我相信這位小郎君只要不是浪得虛名之輩定然能夠明白。」
「大兄,你的意思是?」李秀峰看著李孝常有些奇怪的問道,剛剛對方臉上的神情他曾經見過,只有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對方才會有這種表情。
「去安排一下,今晚擺上酒宴,款待這位府君中郎將,我都差點忘了,他還是府兵營的主將。」李孝常搖搖頭笑道:「記住了,我可不想做第二個關天印。」
四人見到李孝常不想多說也就沒繼續問了,相繼退了出去。但是他們出來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西面,似乎在一瞬間他們的心思也都跟著飄到那邊。
蒲州這邊大擺筵席,熱鬧異常的時候,向傑和吳明也在匆匆趕往蒲州的途中,而留守碗口城的陳武也等到了最後一則命令,到了這一刻向傑的連環計終於落幕,但是他本人卻越來越興奮,仿佛蒲州那邊還有什麼驚喜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