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頁(1/2)
其餘人紛紛附和,麻將聲隆隆作響。
在他媽看過來之前他把刀規規矩矩放回了原處。
他沒想到吃了晚飯回來後這裡就能變個模樣:看起來不再跟茶樓包房一樣,桌椅撤下了一大部分,空間沒原先那麼逼仄了;那個存在感原本不高的舞台周圍亮起了一串彩燈,有人在上邊調試音響設備。
連在角落裡花圈上的「奠」的背景都被染成了彩色。倒不能說氣氛變活潑了——因為氣氛本來也沒有十分肅穆,付羅迦沒發現有誰在看到這些後神色異樣,於是也就不覺得奇怪。
「請了個樂隊……可以點歌,我問了下價錢,好像說是30塊一首。」
他聽到有人這麼說。
他下午坐的那個沙發還沒被撤走。他裝作隨意地在跟前晃了晃,再次確認那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污漬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更別說現在燈光還調暗了。當時他是不太腦子清醒才會手忙腳亂蹭到沙發上去——紙明明就在手邊。
音樂響了起來,是首九十年代的流行金曲。
三舅在旁邊跟著哼了起來。「這首歌——」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一些與逝者有聯繫的評價,譬如她生前最愛的歌就是這首。結果三舅只是說,「——調子特別好聽。你們小孩肯定欣賞不來。」
「……是很好聽。」這句話確實發自內心。
「哎——我的老天,姑爺你怎麼來了啊?」
這句突兀的話音一落下氣氛就驟然一變——付羅迦確信有好幾道有來有往的眼風貼著他刮過去了。
說話的那個是他一個已經參加工作了的表哥,是他一個表舅的兒子。那表哥叫的姑爺……應該就是付羅迦該叫「姨公」的那位。
他本來對於姨公姨婆的事一概不知,但從剛不久前他媽的話里他大致推斷出這時候出現的這個人恐怕不太會受待見。於是他默默退後幾步給人讓出位置,又坐到了那個果盤前邊。
「姨夫今天居然有空啊?是怎麼了呢,錢提前輸完了?」
「還想得起給姨媽守夜嘛,我還以為他早忘了。」
脾氣好的立刻打圓場:「先不說這些,來坐坐坐——」
那位姨公不發一言,但是接了根別人遞來的煙。付羅迦看著他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走到人群的邊緣處,挎著肩膀給自己點了火。
議論聲一直沒停下來。
很快付羅迦就忘了他的存在。下一首歌曲響起的時候他有點奇怪地往舞台上看了一眼——樂隊開始彈唱一首黏黏糊糊的老情歌。
很老很老的一首歌,可能比先前的金曲還要老。
估計不止他一個人覺得奇怪,因為這個房間漸漸安靜下來了,最後只剩下音樂聲和一道……聽起來無比情真意切的哭聲。
他那個姨公手指間拈著個菸頭,哭得渾身顫抖。
雖然尷尬、憤慨在這時候似乎是更為正當的感受,但付羅迦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或許這應該就是逝者生前最喜歡的那首歌。
他垂著頭,把手腕上方的一圈小而圓潤的新鮮血珠抹開。
……
「我明天去學校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