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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擔著人命, 自當以命抵命。」蕭玉山重重拍案, 又想起那書生慘狀,「只是人犯還須再關押些時日,吳統領還未治罪,留著他們尚有用處。」
查證鐵礦外流一案才是當務之急, 私人恩怨大可日後一一清算。葉文卿行事有度, 自不能因一己之快,而貽誤案情。
「宮中丟了玉雕, 偏生不久以後,吳統領家也丟了傳家寶。」
「幾日以前,儲棲雲還曾說過,章太尉與漠北人私下相見。」
「而那漠北人,恰恰正是赫連歸雁送入宮中的雕玉師。」
「吳統領與章太尉又沾親帶故,往來甚密。」
蕭玉山本也只曉得些許零散細碎之事, 再經得細細梳理,終歸將那樁樁件件串聯在一線:「如此看來, 定要說吳統領從不曾參與其中, 反倒才像牽強附會。」
「現如今,還差吳統領一張供詞——」蕭玉山思忖再三, 沉吟半晌,再度抬眼之刻,眸光如刀,畢露凜冽鋒芒,「傳令下去,即刻革去吳靖禁軍統領一職。」
吳靖一旦被罷去禁軍統領一職,便等同於庶人,葉文卿也不必再束手束腳,以刑不上大夫之禮相待。
等到聖上旨意頒下去,吳靖乍然聽聞,滿心不敢置信——要曉得,蕭玉山登基尚不滿一年,憑著吳、章兩家的士族顏面,新帝也不該如此決斷。
「陛下斷不會如此,定是你——」時至今日,他仍不曾體悟到聖上用心,還意圖以威勢壓人。
葉文卿垂眼睥著他,將聖旨遞到他跟前,尚未說一字之時,便已隱隱流露輕蔑之色:「你大可仔細瞧上三五遍,瞧清楚些再好不過,欺君之事常人可沒膽子碰上一碰。」
葉文卿之言雖輕,但於吳靖而言,卻似重錘落在心間。只見他立時一驚,神情近乎猙獰,厲聲道:「是你——一定是你!」
「是你這腌臢小人在皇帝跟前搬弄是非,污衊我清白!」
「陛下聖心清明,豈是旁人能左右的?」 饒是葉文卿已教吳靖指著顏面唾罵,亦是面不改色,心性之沉穩可見一斑,「倒是那些心懷不軌之徒,勾丿黨丿結丿派,營私舞弊,妄圖擾陛下之聖聽。」
葉文卿言下深意昭然,卻不曾言明,只點到即止。吳靖又是一驚,慌了神倒是小事,更怕泄露端倪,招致滅族之禍:「你大可不必在牢獄裡頭表忠心,陛下既聽不到,也看不到。」
「但我還要提醒尚書郎大人一句,鷹隼縱使折翅,亦不懼鼠蟻之輩,小小蚍蜉,焉有撼樹之能?」
開弓沒有回頭箭,無論如何,他都要強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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