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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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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球的這番話,是那四人萬萬沒有想到的。

四人聽了,大眼瞪小眼,俱啞口無辭,便是那個小有文化的羌人頭領,也不知該何以回答了。

無它緣由,麴球的這幾句話,說的太直白。

麴球回到胡坐上坐下,笑問道:「我說的此一汝等之『苦衷』,可說對了麼?」

麴球有問,四人不能不答,那帶頭的想不到合適的說辭,只好如實回答,說道:「將軍實在了解小胡等部。將軍所言,正是小胡等之『苦衷』。小胡等從附秦虜,妄與將軍為敵,並非小胡等的本意,而是因受冉僧奴、蒲獾孫等的脅迫。」

麴球笑道:「你此言不盡不實。不能說你在講假話,然你說的也不全是你的心裡話。」

那帶頭之人想要開口,麴球打斷了他,調笑似地說道:「我已說過,無須你剖心以示。你或許會想問,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不全是你的心裡話?你且聽來,看我說的對不對。

「汝等懼怕蒲獾孫的兵威,自是不假,但汝等願從蒲獾孫攻我陰平,卻也是為了汝等各部的利益,你們同時一定懷有『打走了我軍以後,迎了冉僧奴回來,你們便可獲得更多好處』的念頭,對也不對?」

剛當面指出「不是真心話」,又直言說其「不是心裡話」,而且隨後的兩通分析,麴球也確實是說中了那四人的心窩。

那四人再看麴球時,只覺麴球的目光,好像能看透人心。

四人都是慌亂不安。

那領頭之人不由自主地第三次拜倒,叩首說道:「小胡等的一點小心思,瞞不住將軍!」

麴球撫須而笑。

那領頭之人再次效忠,比起上回,這次的效忠因為惶懼而誠心了許多,說道:「小胡等的心思在將軍面前無所遁形,從此以後,斷不敢再生異心,唯從將軍馬首是瞻!」

麴球微笑說道:「你且莫急著表忠心。」

那領頭之人問道:「將軍此話何意?」

麴球說道:「我方才說了,『今秦強而我定西弱也』,人附強者、為己謀利,此人之常情,這是我不怪罪你們的緣故。非要怪罪的話,我也只會怪我定西還不夠強大。

「然今我定西雖尚不如秦強,蒲獾孫、同蹄梁何許人也?蒲獾孫,秦主之兄;同蹄梁,秦之上將也,不卻皆已都敗在了我定西征虜將軍的手下麼?徒領強兵萬餘,他二人單騎遁逃而已。

「你們還未識征虜,征虜天資神武,英明過人,統兵以今,不過兩年,先定西域,復取秦州三郡,又克漢中等地,為我定西開疆千里,破龜茲,滅冉興、蜀李,戰無不勝,我定西之唐士、胡酋,無不對征虜服膺,爭相投從,強我定西者,必征虜也!

「反觀蒲秦,秦主蒲茂雖稱仁厚,號為明主,而優柔寡斷,此治世之良臣,卻絕非亂世之英主也。他若真如傳言中所講的那般仁義睿智,趙興何以棄秦而從我定西?

「假以時日,短則三兩年,長則四五年,我定西必會強過秦虜!我願與汝等為約,如是到時,我定西依舊不如秦強,那麼是叛、是不叛,便隨由汝等自選。如何?」

說到這裡,麴球收起笑容,握住劍柄,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汝等今與我定西為敵,我不怪罪汝等,汝等來日,若果再叛,我仍不怪罪汝等,只到那時,再把汝等擒獲一遍就是!

餘下那三人被他的威嚴震懾,雙腿一軟,亦跟著那領頭人之後,第三次拜倒在了地上。

「汝等願與我為約麼?」

不提麴球通過客觀的分析,指出了定西將會強過蒲秦,只說麴球既理解這四人的苦衷,又洞察他們四人的心思如神,並且又是寬容地允許他們再叛,又是充滿自信地說如他們再叛,就再擒他們一次,說的每句話都直截了當,又拉又打,已是把這四人搞得對他敬畏不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那帶頭之人第三次效忠,這回可以稱得上是真心實意,說道:「小胡等豈敢再叛?此約不敢與將軍定!」

麴球順水推舟,便說道:「那咱們就改個約定,約一約你們自此為我定西臣民。」命令屈男虎、屈男見日,「取梨來。」

不多時,屈男虎父子捧著個木盤,端了一個大梨子過來。

麴球拿梨在手,先咬了一口,傳給那四人,那四人也都各咬一口。

這叫「齧梨為信」,是氐人、羌人通行的一種盟誓方式。

四人與麴球定下約後,恭敬地伴從麴球,巡視過他們四人各部的戎人俘虜,把麴球送還帳中。是夜,四人沒有回帳,就在麴球的帳外為他宿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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