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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朝封建康侯 徐州號單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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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次伐蜀,不是莘邇的本意,但檢點此戰的收穫,著實不小。

占了漢中、劍閣,既向南推進了定西的縱深,又與荊州接到了壤,對蒲秦形成了半包圍的態勢;殺了令狐京,除掉了一個後患;得到了李亮、楊賀之這兩個人才,收攬到了馬輝等悍將到帳下;重重地打擊了氾家,鞏固和提高了自己的權柄;給自己掙了個郡侯。

算來算去,莘邇自忖:比起打朔方,可是划算多了。

這一切收穫的源頭,需要多謝令狐京,只是他已死了,但前天「八議」的結論下來,赦免了令狐曲的罪,這姑且也算是對令狐京的一點「報答」吧。

曹斐笑得跟花兒似的,一把握住莘邇拍打自己胳膊的手,說道:「鄉侯不鄉侯的,便是個亭侯,哪怕是個關內侯也行!只要是個侯,能讓我老曹光宗耀祖,我就心滿意足!」

本朝的侯爵分為五等,郡侯、縣侯、鄉侯、亭侯,此外,又有關內侯、名號侯。前五等的侯爵,皆有食邑;後兩者只是虛封,沒有食邑。各級的侯爵各有品秩,對應九品官職,郡侯是二品,縣侯三品,鄉侯四品,亭侯五品,關內侯、名號侯六品。

莘邇正色說道:「老曹,我可要批評你了!」

「哦?批評我什麼?」

「關內侯何能以配領軍?先王龍潛之日,領軍已有衛護之功;繼鎮王城,復立擁翼大王繼位之勛,若再克朔方,不封鄉侯,怎能酬領軍先後立下的這些功勳!」

曹斐也就是說說而已,若果能攻下朔方,真要給他個關內侯,他還真不干。

聽了莘邇這話,曹斐是越發歡喜。

他虛心接受,說道:「是,是,幼著,你批評得對!是我想差了。」

曹斐個子矮,被莘邇一擋,看不到了前邊,便翹起腳,透過莘邇的肩膀,朝前打望,問道:「幼著,你怎麼沒帶你的斿(liu)旗出來?只坐了個牛車?」

斿旗,是一種儀仗用旗。斿,通旒,意為旌旗下邊或邊緣上懸垂的裝飾品。為了能明尊卑的身份,讓路人知道經過的人是誰,郡侯出行,可以打七斿旗。

昨天受封的時候,定西朝把郡侯的一應衣冠、儀仗,如那金章、青朱綬、綠紫紺、三梁冠、三采纂、七縫皮牟、七斿旗、七旒冕之類,都賜給了莘邇。

莘邇不是張揚之人,今來曹家赴宴,不僅印綬、冠帶,一概未帶,仍是往常閒行的模樣,白幘巾、白鶴氅而已,七斿旗等類也是未打,僅坐了一輛尋常的牛車,從騎亦只有魏述、魏咸,和自莘邇歸朝,就在校事曹請了病假,天天到莘宅殷勤候差的乞大力等虎士七八人。

莘邇笑道:「來你家赴宴,又不是上朝,怎麼,我還需全套儀仗不成?」

一陣北風吹過,冰寒刺骨,拉車的牛「哞」的叫了一聲。

莘邇拽住曹斐,大步往曹家院內去,邊走邊說道:「叫客人在門口吹風挨凍,牛都冷得受不了了!老曹,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麼?還不快點請我登堂,暖和暖和!」

曹斐跟上他的腳步,說道:「好,好!」

「你都請了誰?」

「昨晚你的那場宴席太過冷清!我把老孫、老麴都請來了!陳蓀我亦遣了人去請。還有高延曹、羅盪,我也喚來了!老傅也叫來了。還有督府的張僧誠,你在建康郡時的老相識,老宋、張道將。唐艾、羊髦、羊馥、黃榮、張龜這幾人,並及你的愛將禿髮勃野,就不用我說了?對了,還有趙染干,他前不久不是因為入冬天寒,引部從朔方回來了麼?我想著來日攻打朔方,總歸還得用他,便將他也召來了。」

還真是請了不少人!

曹斐提及傅喬,莘邇卻是想起了成都的那首《蜀道難》和那首《鵝》,心道:「回到谷陰以今,又是朝會議事,又是獎賞將士,忙得團團轉,我卻把這件事給忘了!今晚見到老傅,我得給他提上一提,也不知他是會喜會憂?」

喜者,文名遠播。

憂者,名氣出去了,碰到吟詩作賦的場合,一旦不能寫出好的篇章,可該如何是好?恐怕說不得,只有來一首《趕鴨子上架》,與「鵝鵝鵝」,相映成輝了。

想到趣處,莘邇不禁莞爾,見曹斐轉眼來看,他忙把念頭收起,問道,「西海侯也來了?」又想道,「才想著要抽時間見一見趙染干,問問他朔方現今的情況何如,他既然今晚也來參宴,正好席上作些詢問。」

曹家的正堂,布置得奢侈華麗。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柱子上的紅漆刷得亮人眼目;沿著牆壁,垂掛了一圈絹絲製成的各色簾幕,屏風也是用絹綢製成的,簾幕、屏風上都裝飾著明珠;案幾、坐榻皆是用從隴州西邊的深山中砍伐運來的上等好木所做,塗以彩漆,嵌以金銀絲線;已經擺好的食器,儘是金碗、玉杯、象牙筷著,刀匕上亦鑲了紅、藍等寶石。堂中暖如初夏,伺候的婢女、堂下的樂女悉著紗裙,長曳過足,薄如蟬翼,畫著額黃等狀,帶著金玉珠寶等首飾。

莘邇來曹家不少次了,每次來,他都忍不住會想:「老曹這傢伙,貪了多少!」

曹斐從豬野澤回到王都,不過只有兩三年,他家之前也是被令狐邕抄過的,早就一窮二白,現下卻就如此豪富,其中固有令狐奉登位後,給了他與莘邇等人豐厚田地、牧場、羊馬、錢帛賞賜的緣故,可亦必定與他的貪賄有關!

只是水至清則無魚,已經與宋、氾等閥族右姓勢同水火了,萬不可再把曹斐變成敵人,故是,莘邇雖然覺其貪婪,為大局起見,對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傅喬等人已到,眾人說笑了會兒,麴爽、孫衍相繼來到。

不多時,莘邇原先拿不準會不會來的陳蓀亦至。

賓客齊集,清雅莊重的鼓瑟琴聲中,宴會開始。

曹斐首先舉杯,祝賀莘邇封侯,陳蓀、麴爽、孫衍等人接著輪番敬酒。莘邇一一給以回敬。曹斐好飲,然酒量不大,幾杯下肚,就有點醉了,下到堂中,旋舞相屬。賓客們輪流起舞。

趁這個空兒,莘邇叫傅喬近前,把成都之事告訴了他。傅喬頓現驚愕。莘邇哈哈大笑。

又請趙染幹過來,問了些朔方的情況。

宴席上本不是詳談之所,莘邇略略地問了些,知道了趙染干與苟雄打了幾仗,互有勝敗,拓跋倍斤已經徹底平息了之前的那次叛亂,把叛黨殺了個乾乾淨淨,但在趙染干失利的時候,並沒有出兵幫他,便不再問了,只叫趙染干把在朔方月余的具體經過,寫成一份材料,交給督府,留待有空時,他再作細看。趙染干恭謹應了。

酒方兩巡,歡敘才暢,堂外一吏匆匆來到,求見曹斐。

曹斐叫他進來,是他中領軍府中的一個吏員。

此吏下揖,說道:「稟報領軍,有緊急情報。」

「什麼?」

「虜魏的偽主死了!賀渾邪擅號大單於,據徐州自立,虜魏起了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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