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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朝封建康侯 徐州號單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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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讓也得有限度。

莘邇已經拒絕過兩次給他封侯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如果再拒絕的話,一則,或將會不利於「賞罰分明」的明確原則;二來,未免亦會被人視為近偽了。

此即所謂之「過猶不及」。

是以,這次,莘邇略作謙虛,就接受了黃榮起頭、羊髦等人群起響應的,對他的封侯之議。

朝會過後,陳蓀、孫衍、麴爽等人經過兩天的討論,認為綜合莘邇此前為國家立下過的那些功勞,比如當令狐奉落難時,他的「從龍護駕之功」;比如他守御西海的戰功;比如他討定西域的大功;比如他相助麴爽攻滅冉興、以及加上他而下與桓蒙聯軍,滅蜀的殊功,鄉侯、縣侯都不足以酬表之,非得是君侯不可。遂以陳蓀領銜,上表朝中,請封莘邇建康郡侯。

選擇建康郡做莘邇的封地,是有緣故的。

莘邇在建康郡做過太守,此地乃是他仕途上進的發端,這是其一。建康郡是僑郡,郡中的縣不多,這是其二,畢竟定西是個窮國,治內就那麼幾個郡,那麼些民口,斷然是不可把民口繁多的大郡,封給臣子當食邑的,否則,都給當臣子的吃了,大王吃什麼?國庫怎麼辦?

建康名之為郡,轄縣不多,且縣多僑民,各縣的人口亦少,將之封給莘邇,既表彰了其功,又不會太多地減少國家的收入。此即又所謂之「兩全其美」。

左氏拿到陳蓀等人的上奏,倒卻是嫌建康郡的縣少、民少,與陳蓀等人說道:「我每次召顯美翁主入宮,她都衣裙樸素,不施脂粉,我問其故,她答之以『家資泰半被征虜用於到了軍中,賞賜勇敢之士』。征虜乃心王室,傾家資以為國,忠貞足為臣表。其家貧也!建康小郡,收入微薄,該當換以大郡,封與征虜,乃才適當,也才能顯示出大王的仁德。」

隴州的大郡還真沒幾個。

按照左氏要求的標準,只有酒泉、張掖、武威這幾個郡了。

這幾個郡,俱是定西國賦稅來源的主力,如何能封給莘邇?

便是孫衍,也是心疼得很,老大不情願。

就在陳蓀等人為難之際,莘邇聽說了這件事,主動求見左氏,說道:「就算是建康郡,臣已不敢求,況乎大郡?當下我定西外抗強敵,務應以國事為重,湟、洮間諸郡,任擇一授臣食租,就像子路救溺獲牛,示出朝廷的賞罰之意,來激發國人們報效大王的忠忱,即可以了!」

「湟、洮間諸郡」,說的是隴州東南,湟水、洮水之間的大夏、興唐、湟河、金城、唐興、西平諸郡。這些郡也大多是僑郡,基本上亦都是只轄一縣。「子路救溺獲牛」,說的是子路的一段故事,子路救了個溺水的人,那人送給他了一頭牛,子路接受了,他的老師孔子高興地說「魯國人從此就會勇於救落水者」了,這個故事,與子貢贖人,不取金於府恰成對比。

莘邇的這番話不是故作謙退的言語,是他的真心話。

就連郡侯,在他看來,也只是個浮名,更別說大郡、小郡了,他壓根不在意。

不過他這一副視富貴如浮雲,關心的唯是國家大事的姿態,卻把左氏感動至極。

左氏命內宦把令狐樂找來,請莘邇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等令狐樂聽過,她說道:「大王,何為國家忠良?如征虜將軍者,就是國家的忠良啊!」

於是,左氏便就不再堅持己見。

沒有耽擱,於數天後就舉行儀式,正式授予莘邇了建康郡侯的爵位。

定西國中,目前得郡侯之封的,除了麴碩,就只有莘邇了。兩年多前,莘邇還僅是建康太守,現今已貴為郡侯,單以爵位而論之,成為了定西僅次定西王的存在。此等的榮升速度,有識者,固會將之歸於莘邇本人的能力;那眼熱嫉妒的,卻也不乏認為這是莘邇「幸進」的結果。

宋家於下仍留在谷陰為官的宋羨,就是嫉妒的一個。

他私下對人說道:「討定西域、征伐蜀地,莘幼著無非是靠我隴戰將驍勇、兵卒精良,換了是我,我也能立下一樣的戰功!他有什麼可了不得的?卻竟因之而獲虛名於國中!」

被莘邇任為史館長吏,領著一群儒生在史館中專心修史的陰師,因其明史,博通諸經,是個有見識的。

聞聽到莘邇被拜君侯之後,他於修史之暇,有感而發,與儒生們說道:「觀征虜近年的諸項軍政舉措,置勛官、開武考、辦武校、重鄉射禮;以及設僧司、募兵建健兒營,又令吾輩修撰通史,等等,無不是針對時弊。他的戰功雖著,然較以他的施政,卻是不如。戰功不過是一時的,征虜的施政只要能持之以恆,一以貫之,則必能極大地充實我定西之國力。

「國家今封征虜建康郡侯,只提征虜的戰功,不提征虜的施政,實是捨本逐末。」

朝中、國中的士民議論,莘邇不能盡知,然在刺奸司等的探查下,卻亦能聞得一二。

那陰師的言論入到他的耳中,他頓起知己之感,奈何陰師此人,雖然博學、有史才,但他大半輩子都是埋首經籍,未嘗出仕,於幹才之上,卻有缺失,不能用之於治理實務。

人皆有其長,也各有其短,這大概是不能強求的。

而識人之長,知人之短,擇人善用,用之不疑,這大概也是明主才有的資質。

卻說封侯後的次日,曹斐遣曹惠拜謁莘邇,奉書一封,邀他晚上去曹家赴宴。

不是為別的事,是為了給莘邇慶賀。

莘邇不好這些請來請去的東西,平日的軍務政務,他還處理不及,也沒有時間搞這些東西,故此,昨天得了爵位後,他只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臣屬,簡單地吃了點酒,沒有鋪張浪費、興師動眾地大辦。

曹斐昨晚是參加了這個酒宴的,他深覺寒酸,便有了今晚由他設宴,再次給莘邇慶賀的事情。

曹斐是舊友,也是需要借重的定西重將,莘邇沒辦法推辭,於是,看完曹斐的信後,就接受了他的邀請。臨暮時分,命車前去曹府。

……

曹斐已在家門相迎。

兩人見過禮。

莘邇笑道:「老曹,封侯的是我,可我怎麼瞧你,像比我還開心?」

曹斐確是開心,嘴都笑得合不攏。

他不隱瞞內心的所想,說道:「不錯,封侯的是你,但來日封侯的沒準兒就是我。看到你今日如此風光,想想日後我的風光,哎呀,幼著,我怎能不開心喜悅啊?」

莘邇心道:「這老曹,學會旁敲側擊了!」笑道:「本來是要煩你率部打朔方的,誰知朔方沒打成,改成了伐蜀。王城要地,你我不可俱不在,是以此回伐蜀,只能勞你留鎮谷陰。老曹,朔方是一定要打的,等到明年吧,待到再打朔方時,少不了,還得是你出馬。」

他親熱地拍了拍曹斐的胳臂,說道,「朔方如能攻克,一個鄉侯,跑不了你的!」

說來這次伐蜀,不是莘邇的本意,但檢點此戰的收穫,著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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