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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萬勝呼如雷 寬猛宜相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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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莘邇早早醒來。

深冬的季節,天光亮得晚,窗外暗淡,偶爾傳來一聲鳥的鳴叫,清冽悠遠。

室內被火龍燒得熱熱乎乎,仍在酣睡的令狐妍,面頰紅撲撲的,許是夢見了什麼,嘴角綻出笑容,因為太熱,她白嫩的膀子露在了錦被的外頭。昨晚被令狐妍喚來的婢女大頭,蜷縮在床榻的角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睡得正香。莘邇小心地下床,以免驚醒她倆。

拾起掉在地上的馬鞭,將之輕輕地放到案上,莘邇披了件外衣,躡手躡腳地出到院中。

庭院裡很冷。

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體溫瞬間下落,就連呼吸的時候,都覺得鼻子隱隱作痛。

但是莘邇卻喜歡這種感覺。

相比溫熱的環境,他覺得,寒冷更能讓他的頭腦清醒。

隔著數十步寬的院落,斜對面是劉伽羅的住室。為了能夠更好地幫助她照料女兒,阿丑現在搬到了她的房中住。劉伽羅的屋中靜悄悄的,她與阿丑亦還沒有起床。

莘邇便不去打擾她倆,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想著照每天早起後的慣例,從廊上的蘭錡上取弓矢引射,然而昨晚太累了,直到於下,腿腳尚有些軟,就寬宏大度,乾脆給自己放一次假。

靜靜地在院中站了會兒,天色漸漸明亮,東邊的天空中,先是一抹魚肚白,繼而朝霞絢爛,旋即,紅日躍升,出現在了地平線之上。莘邇仰頭閉眼,感受了會兒季冬的晨光。

「跋涉千里,親臨敵鋒,浴血鏖戰於外,為的就是這短短的片刻安謐啊。」

莘邇這樣想道。

今天是去令狐氏的宗廟,祭告定西國的歷任先王,以完成軍禮的日子。

莘邇洗漱過了,用罷飯,自換上官衣,到前院坐等了稍頃,待唐艾等人來至,各自上車,前往四時宮。獻俘、祭告宗廟這套程序,莘邇此前從西域凱旋時,就已經經歷過一遍了,這回卻是不需禮官再來教說。群臣在四時宮匯齊,簇擁著令狐樂、左氏,轉去宗廟。

吉時到後,如上次一樣,先在宗廟祭祀,繼到城樓獻俘。

莘邇這回伐蜀,只打了漢中、劍閣等地,沒有抓到重量級的俘虜,級別最高的也不過是蜀秦的四五品官,但這已經足夠了。

畢竟,此次獻俘與上次獻俘的意義不同。

上次獻俘,獻的是西域的俘,頭銜最高,哪怕是龜茲王,在隴人看來,也是小國胡夷。

這次獻俘,獻的乃是巴蜀的俘,再是微賤,而在隴人眼中,這代表的卻是定西國的國威已從偏遠之州,響徹到了華夏南方。

每個觀禮的士民都是與有榮焉,驕傲自豪,不乏熱血沸騰的。

當莘邇出現城頭的時候,城下的百姓們歡呼雀躍,氣氛到達了鼎沸。

在黃榮的安排下,事先混入到了人群中的乞大力等率先大喊:「征虜萬勝!征虜萬勝!」

成千上萬的百姓跟著喊起:「征虜萬勝!征虜萬勝!」

聲震若雷,經久不息。

祭祀告畢,獻禮圓滿完成。

整個獻俘的過程中,羊髦都在仔細觀察城下士民們的狀態。

當儀式結束,他對莘邇說道:「明公,大冷的天,滴水成冰,今日獻俘,卻一如上回,依然是觀者如堵,甚至比上次還要熱鬧。這說明什麼?明公,民心可用!士心可用啊!」

莘邇心道:「這就是我想達成的目的啊。」微微一笑,說道,「我隴以偏隅之地,敵蒲秦、柔然,非萬眾一心,不能抗之。士民之心可用,這是好事。」

他表揚羊髦,說道,「士道,我不在谷陰的這兩個月,你與異真、景桓、長齡等人,協助孫大農諸公,把朝政治理得不錯!我這回伐蜀,之所以能夠成功,不止是因為前線的將士效死,亦有卿等之功也!使我後顧無憂。」

莘邇昨天回來,羊髦隨從陳蓀等人郊迎,雖是與莘邇已見過面了,但那會兒人多口雜,卻沒有與莘邇詳談近月朝局的機會,聽了莘邇這話,他說道:「明公,氾錄事私下入宮,求見太后,進讒言的事,因為夜有宮禁,宮中的人不得外出,故此髦等是次日才知。

「得訊當時,就立刻遣人趕去漢中,通報明公;同時,髦等於當天亦求見太后,委婉試太后之意,聽太后的口風,她對明公是極其信任的。

「但是明公,雖然如此,氾公居錄三府事,朝中諸政,悉決於其手,權力實重,月前,新領西海郡軍事的故西域長史索恭,上書朝中,言柔然或會於冬時入掠郡內,希望朝廷可以給他增些兵馬,氾公阻之;又其子氾丹,掌考功曹,這兩個月,明公遠在漢中,氾公趁此機會,與氾丹兩個,父子聯手,擢遷了他家的故吏、親友十餘人,分據朝中要津,……以髦觀之,氾公的這些舉動,都明顯是在針對明公。

「昨天在城外,明公說既然氾公患病,那就讓他養病,髦愚見,此措應當即行!」

莘邇點了點頭,說道:「今天祭祀宗廟、獻俘城上,這麼大的事,氾公都沒出席,看來他確是病得不輕啊。氾公是我朝之干城,身系士望,萬不可因操勞國事,而致其身體有失,這樣吧,士道,明晚太后將宴會百官,且待宴後,你後天就上書,請氾公好好地在家休養休養!」

羊髦應道:「是。」問道,「氾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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