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檄召成都見 單騎赴桓營(下)(1/2)
在桓蒙府中,因被袁子喬和桓蒙賞識,習山圖素來得人禮重,從來沒有這般丟醜的時候,上吐下瀉了整整兩天,雖然說來,這與他自己逞強有關,但到底心中鬱悶不免。
故是,三天後,當莘邇準備停當,出發與他往去成都的時候,路上,儘管莘邇數與他主動交談,習山圖總是不冷不熱。
莘邇亦不介意。
這次去成都,莘邇沒有帶太多的隨從。
不知為何,也許是成都與重慶同在蜀地的緣故,莘邇想起了他前世時,所聞聽的那句「你們打的越好,我就越安全」,因此,此去成都,他把唐艾、高延曹、羅盪都留在了劍閣等地。
唐艾在劍閣總攬全局。高延曹進駐到了秦德。羅盪去守衛葭萌關。至於攻打白水而去的禿髮勃野,莘邇傳了一道檄令給他,如他能夠順利打下白水,便到劍閣與唐艾會合。
隨身所帶的吏屬,唯李亮、魏述、魏咸三人。
魏述、魏咸父子兩個,負責統帶擔負護從任務的百數步騎。
出劍閣時,莘邇是與高延曹及其所部同行。
行數十里,到了秦德,高延曹自去城中布防;莘邇繼續南下。
數日後,抵至梓潼縣。
梓潼已有荊州兵馬入駐,守城的是個校尉,出來迎接莘邇、習山圖等。在梓潼縣住了一晚,好好洗了一下路上的風塵。翌日,一行人啟程接著南行。
梓潼在梓潼水的東岸,渡過梓潼水,行一二百里,是涪縣。渡過涪水,行二三百里,是綿竹。這裡已屬廣漢郡。廣漢郡是蜀地最早的三郡之一,直到前代秦朝中後期,廣漢郡的面積都還很大,那時尚無梓潼郡,梓潼郡被包括在廣漢郡內。廣漢之名,意為疆域廣闊,達於漢水。不過,現在的廣漢郡已經小了很多。
過綿水南下,經雒縣,過郫水,再行百餘里,接連渡過數條大小的河流,便是成都城了。
單從地圖上看的話,秦德到成都只有四五百里,但沿途多山,道路甚不好行,繞來繞去的,還走了挺長一段的棧道,平地、山道,總計算下來,怕是走了不下近千里的路程。
成都此城,歷史悠久,乃是建於戰國之時。秦國通過金牛道,攻滅了蜀國以後,秦兵滅蜀的主將司馬錯、張儀等遂在此築城。如今成都的市井間,還流傳著一個傳說,據說當年司馬錯、張儀選擇築城地點的過程十分艱難,很久都沒有能選好,後來看到一頭大龜出於江,周行旋走,司馬錯、張儀即遣兵、民隨其跡而築之,城因以立;成都故此又被叫做「龜城」。
現下成都有大小兩城,南城比較大,名為太城,太,即大也;西城較小,名為少城。少城只有西、南、北三面城牆,東面的城牆即是太城的西城牆。這大小兩城,都是司馬錯、張儀所築,保存、沿用至今。天下未亂之前,益州刺史的治所在太城,成都內史的治所在少城。
兩城合共方廣七里,此是司馬錯、張儀按的周禮制度。
到了成都南邊的江外,莘邇遠遠眺望成都城池,但見其城被兩條江水環繞,遠近皆山。
水光山色之間,雄壯的城牆矗立,占地頗廣的姊妹城中,隱見亭台樓閣。
莘邇問習山圖,說道:「前聞郝、孟二君言道,桓公大敗蜀兵是在笮橋,未知那座是笮橋?」
習山圖淡淡地說道:「笮橋在成都西,這裡是成都北,於此處是看不到笮橋的。」
「成都太、少二城,桓公所先破者,是何城?」
「少城。」
莘邇點了點頭,不再詢問。
李亮知他定是有所思,因而方才有此兩問,趁習山圖前頭帶路的空當,他問莘邇,說道:「明公,亮觀公如有所思,可是在設想桓荊州破成都時的情景麼?」
莘邇求賢如渴,李氏是隴西的大族,日後用兵關中,李亮也許能有大用,有心招攬於他,遂對其也不隱瞞,答道:「不錯。」騎在馬上,揚鞭指畫成都左右,「成都北山巒疊起,兩江滔滔,不利駐軍、攻戰;遠望城東,雖平原沃野,然東為成都太城,此蜀主宮城所在之所,城防必堅。如此,可供選擇攻城的方位,就只有城南或城西了。城南,是太城和少城的銜接處,選此攻城,等於是同時與成都的兩城作戰。換了我是桓公,也會選擇從城西發動進攻。」
李亮順著莘邇馬鞭的揮動,仔細地觀察了一遍成都四邊的形勢,認同莘邇的分析和對攻城方向的選擇,心道:「確如明公所言,成都四面,只有城西,利於攻方。」佩服地說道,「明公真知兵如神!桓荊州與明公可謂英雄所見略同了。」
莘邇哈哈一笑,親熱地叫李亮的小名,謙虛地說道:「苟子,話不能這麼說。桓荊州只憑萬人,便就成就了滅國的大功。這可以說是蓋世功勳了。膽勇、決斷、謀略,皆在我之上。你不能說是桓荊州與我英雄所見略同,至多了,可說一句,我是愚者千慮,稍及智者一得。」
虛名這個東西,莘邇從來就不在乎。
所以,該謙虛的時候,他也從來都不會客氣。
桓蒙仍沒去城中居住,還是在城外的營中。
習山圖帶著莘邇等人,繞城外的江水而走,行約半個時辰,到了荊州兵大軍的營外。
提前有習山圖的從吏馳去稟報,一群人已在轅門等候。
帶頭的是袁子喬,隨在其側的有四五個文士,兩三個武將。
莘邇一眼就看見了郝盛、孟賀這兩個熟人。
下了馬,莘邇把韁繩交給魏述,習山圖引領他與李亮過去與袁子喬等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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