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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檄召成都見 單騎赴桓營(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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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莘邇把韁繩交給魏述,習山圖引領他與李亮過去與袁子喬等相見。

不用習山圖介紹,袁子喬亦知,眼前這個英武的青年,肯定就是莘邇了,行揖說道:「下官袁子喬,代表桓公,恭迎將軍大駕。」

桓蒙的官職比莘邇高,實權更非莘邇可比,他當然是不會親迎莘邇的。

袁子喬乃是桓蒙帳下第一得用的心腹,這回伐蜀,他又是當之無愧的首功,桓蒙前數日,已經上表朝中,陳說袁子喬等人的功勞,可以預見,不久以後,待朝廷的封賞下來,一個三品、四品將軍的拔擢,肯定是跑不掉的。

莘邇的征虜將軍,也是三品。

桓蒙使袁子喬出來迎接莘邇,說實話,已是給足莘邇臉面了。

莘邇滿面笑容,說道:「久仰將軍名聲,今日得見,盛名之下,果無虛士!邇幸甚幸甚!」

袁子喬身旁一人笑道:「吾等皆知征虜將軍的尊姓,將軍卻是不必自述了。」

李亮皺起眉頭,瞧了這人一眼,因這人是在與莘邇說話,他暫不好插口,便權且不言。

莘邇神色不變,從容笑與此人說道:「君儀態蕭然,神氣不羈,必是江左高士。敢問姓名?」

這人答道:「在下謝執,忝為桓公帳下司馬。」

李亮嗤笑出聲。

謝執莫名其妙,問他道:「君何以發笑?」

李亮說道:「原來是面壁罵人的謝郎,難怪既見尊者,而言辭無禮。」

謝執的性格放蕩,因其放蕩,所以粗強,年輕的時候,他有過一段故事,一次他被太原王氏族中的一個名士惹惱,怒不可抑,就到此名士家中,肆言極罵,那位王家的名士,生性急躁,然在謝執的辱罵下,卻竟一言不敢發,正色面壁坐而已。此即李亮所言之「面壁罵人」。

這段軼事,李亮是從出使江左歸來的高充那裡聽到的。

卻說時下士人相見,有一種惡俗,便是在寒暄之時,互相以謔罵對方為風流雅趣,乃至辱及對方的長輩、家妻。此一惡俗,與清談都是脫胎於前代以今,士人們所追求的「自然灑脫」之意境。按說,謝執拿莘邇姓開玩笑,不算過分,可李亮說得也對,莘邇畢竟是尊者,謝執這麼做,是有點過分了。

謝執嘿然,想他謝執,性子發起來,連桓蒙都要被他的強要灌酒給逼的東竄西逃,又豈會肯忍受李亮這句「不自量力」的挖苦?他上下打量李亮,道聲「哎喲」,撩起衣袖,以羽扇點向李亮,睥睨說道:「小眼奴,你是羨慕被我罵的那個王郎麼?莫不是也想找罵?」

李亮的家鄉,唐、戎雜居,民風十分粗野,李亮打小耳濡目染,於罵人此道倒是頗有浸染,他心道:「與君子交,我固彬彬有禮,然要比罵人,我亦不見得會遜於你個老謝!」

不甘示弱,就要接招。

莘邇及時阻止,笑與李亮說道:「不聞『方外司馬』乎?謝君性情中人,禮法焉是為謝君所設?」

袁子喬冷眼相看,見兩下罵不起來了,亦出來相勸。

一場風波,告一段落。

入到營中。

袁子喬說道:「桓公入城去了,明天才能回營。今日怕是不能接見將軍。住處已給將軍安排好了,將軍路上辛苦,請先休息一晚。明天桓公回來,下官再來親請將軍。」

莘邇心道:「是真的入城,還是故意冷落我一天?就如千里建議我用酪漿招待習山圖,桓荊州此舉,會不會也是在給我一個下馬威?」心中如此想,面色如常,笑道,「客隨主便。」

袁子喬把莘邇領到給他和從吏、親兵們安排下的住處,問過他有無特殊需求,隨後便與謝執等告辭離去了。

不說莘邇、李亮等人。

只說習山圖,他跟著袁喬等人一道,出了給莘邇等人安排的帳區以後,袁喬叫他歸帳歇息。

習山圖是個文士,去劍閣、回成都,往返一千多里的長途,翻山越嶺,的確早已疲憊,並適才聞得桓蒙沒有在營中,他就是想要給桓蒙復命,這會兒也復不成,便就從了袁喬的吩咐。

到了自己住的帳中,稍作梳洗,也不吃飯,習山圖栽倒榻上,即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好像有人在叫他,聲音挺急促。

習山圖勉強從睡夢中掙出,睜開眼睛,朦朦朧朧地看去,瞧見兩個人立在他的榻前。

一個是服侍他的吏卒,另一個似曾相識,有點面熟。

習山圖不想理會他們,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走開,轉個身,想要接著睡覺。

聽到「噗通」一聲,緊跟著,像是扣頭的聲響,滿是蜀地口音的話語響起:「桓公令小人自裁,乞求主簿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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