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青雀得蒲寵 賈珍與寶絕(1/2)
一焰燭苗,幽冥微茫。
父子兩人,趙宴荔與趙興頭對著頭,小聲交談。
趙宴荔說道:「勃勃,你方勸我投定西,定西就派人來說我。此事,你怎麼看?」他生性多疑,掐著鬍子,眼裡疑信參半,說道,「那叫安崇的粟特胡說,等咱們起事的時候,莘邇會叫令狐曲、麴球相助。莘邇會不會是在哄騙咱們?」
「以興淺見,莘邇應是不至於哄騙阿父。」
「哦?」
「莘邇哄騙阿父,對他沒有好處。」
「如何沒有好處?騙得咱們起事,卻不來接應,坐視咱們與蒲獾孫內鬥一場,他趁機取下天水。這不就是天大的好處麼?」
拓跋、麴蘭兩路救朔方之日,趙宴荔先是不救渡河遇敵的拓跋部勇將紇骨萬,後是當孟朗詐圍麴蘭營時,不許趙興援麴蘭。他那時苦口婆心地教趙興,說管孟朗與麴蘭斗個死活呢?正好藉此消耗秦與定西雙方的兵力,他們鐵弗匈奴才能從中取利。
所謂以己度人,趙宴荔幹過這樣的事,難免就會懷疑莘邇亦是此心。
趙興無語,心道:「阿父,你以為誰都像你!」說道,「這固然算個好處,但是阿父,定西國窮兵少,打下隴西全郡、掩有冉興之地,已是它目前的極限了。便是再打下天水,它,守得住麼?興料莘邇,必無此意!」
趙宴荔將信將疑,說道:「好吧。」想了會兒,說道,「如果莘邇所言是真,有令狐曲和麴球接應我部,令狐曲也就罷了,無甚名聲,麴球是個會打仗的。我部起事,成功的機率就會大上許多,唯是……。」陷入沉吟。
趙興接口說道:「阿父是在考慮蒲獾孫和呂明、季和兩部吧?」
「是啊!」
「我部與蒲獾孫部比鄰,共一個大營,外有深壕,壘上的戍卒儘是蒲營的兵士,戒備森嚴;呂明、季和部,兵雖只有三千,然皆戎人精卒,且與我同營而居,呂、季二人,對阿父與我防範甚酷。不把這兩個難題解決掉,我部的確是不好起事。」
「你有何計?」
「興有一計,不過得需莘邇幫忙。」
「莘邇?」
「今日阿父儘管沒有答應安崇什麼,但安崇必是已明阿父心意。旬日之內,他一定就會再來我營。今天,至多是開了個頭。待他再來的時候,阿父就可把難題托出,要求莘邇幫忙解決。」
趙宴荔問道:「他怎麼幫忙解決?」
趙興成竹於胸,微笑說道:「武都郡在天水郡的南邊,兩郡亦接壤。莘邇可以下令,命令狐曲佯攻天水郡南。蒲獾孫勢必統兵去阻。只要把他調出營去,呂明、季和的區區三千步騎,還會是阿父與麴球聯兵的對手麼?大事成矣!」
趙宴荔大喜,說道:「勃勃,汝兄弟之中,數你最為聰明!我的家業,惟你能繼啊!」
「兄染干,年長於興;弟孤塗,阿父鍾愛。興,何敢有此念!」
「染干是頭野牛,只會蠻幹;孤塗不像你,跟著我經歷磨難,風雪過後存活的羊崽子才是最壯的,他不如你!」趙宴荔雖然反覆狡毒,趙染干、阿利羅等兒子的安危渾然不在他的心上,但人孰無情,對趙孤塗這個幼子,他著實喜愛,對趙興說道,「我只望你繼承了我的家業後,能分些部民、羊馬給孤塗,保他衣食無缺也就行了!」
趙興諾諾。
趙宴荔說道:「勃勃,事如能成,咱們父子到了定西,你說,定西會給咱們一個什麼封賞?」
趙興說道:「安崇說,公侯之尊,唾手可得。我家大禹之後,血統高貴,世雄幽、朔,興以為,阿父的公侯之封是少不了的。莘邇銳意進取,既得阿父襄助,不會棄朔方不取。定西前設沙州,今設秦州,極有可能會再設一個朔州,朔州刺史,亦非阿父莫屬!」
趙宴荔嘆道:「朔州刺史什麼的,得不得也無所謂。咱父子要能重回朔方,我就如願以償了!」打定主意,心中想道,「等那安崇再來,我務要問清,莘邇打算給我什麼官爵!」
夜色深了,趙興辭出,回帳安歇。
趙宴荔睡不著,到帳門口,命令宿衛的甲士:「去給我弄幾個娘們來!」
軍中有營妓。甲士領命,去給趙宴荔招喚。
立在帳門,深夜的夏風涼爽,帶來淡淡的水氣,那是來自北邊的渭水。
放目營中,看了會兒遠近櫛比的帳篷,趙宴荔舉首,遠遠地注視豎立在議事帳前的兩桿大旗。一桿是呂明的將旗,一桿是他的。
趙宴荔心道:「呂明那狗東西,因奴而貴,對我一點也不客氣,數闖我帳!就差指著鼻子罵我了!你他娘的,待老子起事,先砍了你的狗頭!」
由呂明的「奴」,想到了蒲茂,他想道,「張阿姬嫵媚動人,那張小嘴兒,吹起洞簫,嘖嘖,真是誘人!我只見了一次,心火就被她撩到現在!蒲茂這小白臉,放著此等迷人的尤物,卻豢養起男寵!青雀這小廝我也見過,有什麼好的?且待我投到定西,如有一日,能報了被俘受辱之恥,打下虜秦,老子頭件事,就把張阿姬搶來,叫她給老子再生幾個兒子!」
張阿姬便是蒲茂的寵妃張氏。青雀那次送呂明的密奏給蒲茂,不知怎麼,被蒲茂看上了眼,拿下蒲英、討定姚國之後,蒲茂就把青雀納入了後宮。他的這個愛好,趙宴荔是殊為不解。
想到美處,趙宴荔嘿嘿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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