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和將其計 宴荔父子議(2/2)
趙宴荔讀完,問道:「你說有口信帶給我,什麼口信?」
安崇示意同伴們退出去,看了看趙興,說道:「敢乞與將軍私言。」
趙宴荔皺眉說道:「此吾子也。阿利羅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安崇炯炯有神,視趙宴荔,說道:「不瞞將軍,口信並非出於阿利羅。」
趙宴荔驚疑問道:「那是出於誰人?」
安崇把「小人」又換成了「在下」,說道:「定西輔國將軍莘公,要在下帶給將軍一句話。」
「什麼話?」
「將軍是欲生,是欲死?是欲富貴,還是欲任人凌辱?」
趙興插口問道:「此話怎講?」
安崇指了指趙宴荔手中的信,說道:「適才秦軍的將軍毫無忌憚,一把就將阿利羅此信的封泥扯掉。將軍在秦國是一個什麼樣的境地?由此可見!對將軍的處境,輔國將軍莘公一清二楚。莘公求賢如渴,愛才如命,敬重將軍的名聲,故此特命在下,向將軍示結好之意。」
卻是:與季和、呂明的那番話,安崇的確是在胡言亂語,他只是為了能夠見到趙宴荔!
趙興問道:「結什麼好?」
安崇拋了個「你懂的」的碧綠眼神給他,含笑說道:「結什麼好,就不必在下細說了吧?」
「你還是細說細說,讓我與阿父聽聽。」
「將軍如欲反正,約以時日,莘公會命我朝秦州刺史令狐公、鷹揚將軍麴君,發兵接應!令狐公是我朝的宗室名將;麴將軍大敗蒲獾孫、蒲洛孤、苟雄,用兵之能,毋庸多說!有他兩位接應將軍,事必成矣!
「莘公待人,唯才是用。在下粟特野胡,莘公用為心腹。以將軍之名威,待入到定西朝中,公侯之尊,唾手可得!」
趙宴荔盯著安崇,透出殺氣,緩緩地說道:「你個小胡,膽子不小!在我營中,敢挑我反叛。不怕老子殺了你麼?」
安崇哈哈大笑,撫髯安然,說道:「在下小小賤民,死有何惜?將軍南匈奴右賢王之苗裔,世為鐵弗大率,夷唐之貴種也。將軍如無意復祖宗徽赫,不以為奴為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小人一死不妨!」
趙宴荔終是沒有殺了安崇,寫了一封給阿利羅的回信與他,叫他出去。
安崇問道:「敢問將軍,小人歸到定西後,該如何回稟莘公?」
趙宴荔沒有說話。
趙興說道:「我大秦與定西是敵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所以沒有殺你。你回去後,告訴莘公,阿利羅要再有信,可儘管送來,我父必有重謝。」解下蹀躞帶上掛著的一片金質羊飾,遞給安崇,說道,「我代阿父賞你的!」
安崇出了趙宴荔的住帳。
牙將把他送返到季和、呂明處。
安崇拜倒,還以「小人」自稱,說道:「小人把口信說與趙將軍了。」
季和故意問道:「除了口信,說別的了麼?」
安崇裝糊塗,說道:「小人本想把投誠的話,也報與趙將軍,但剛才見將軍拆看趙將軍的信,似是趙將軍在大秦不得信任,就沒有說。」
季和嘿然,意有所指地誇獎他,說道:「你卻機靈。」問道,「趙將軍有回信麼?」
安崇把趙宴荔的回信奉上,說道:「正要稟報將軍,小人在回來拜見兩位將軍的路上,琢磨了一下,這封回信,不如還是由小人給他送去定西?」
季和一邊與呂明看信,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不是擔心莘邇殺你,要投我大秦麼?怎麼?你好容易逃出了定西,還要再回去麼?」
安崇說道:「小人對定西的所知,已經全都稟與了兩位將軍。小人所知有限,將軍好像不太滿意。小人故而尋思,不如回去定西,也好能為將軍再多探點定西的情報!」
「你卻忠心。不懼莘邇殺你了麼?」
安崇豪邁地說道:「不瞞將軍說,誰不怕死?但小人寒門白丁,無才無德,籍籍無名,僅僅有點用處的,就是這條性命!不犯險難,又怎能出人頭地,得到富貴!」
這句話是他的真心話,聽入季和和呂明的耳中,倒是不覺情偽了。
季和順水推舟,說道:「也好,那你就回去吧。」
……
領著同伴,有驚無險,從秦營出來。
夜色已至,安崇回顧連綿數里、燃起燈火的秦軍營壘,綠眼如狼,笑道:「秦虜無智!」
……
秦營帳中。
呂明嗤笑說道:「小小粟特虜,被參軍玩弄股掌!」
……
趙宴荔的住帳中。
趙宴荔與趙興只點了一根蠟燭,昏暗的光線下,父子謀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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