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艾炫陶竹 羊髦與莘同(2/2)
他後悔的是:「武都、陰平,處秦、蜀中,接通江左,用武之地,我沒能得為太守,卻使庸人居之!白白的一塊好地,無法發揮其用。艾不為己惜,為國家惜!」
若是說「一個校尉就能指揮」,是唐艾的無心之言,他並無諷刺麴爽之意的話;「卻使庸人居之」,則就是在明白地說,令狐曲、北宮越是兩個蠢貨了。
羊髦、張龜深怕他再吐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底下也就不敢再與他多說,相顧閉嘴而已了。
唐艾今天沒拿羽扇,換了柄摺扇。
進到堂上,唐艾把摺扇打開,挨著坐榻,輪流地示與張龜、羊髦和莘邇看,問道:「怎樣?」
扇面上畫了三兩直竹,一個敞懷的士人倚靠怪石,在竹下撫琴。筆墨蕭疏,意境雅遠。
畫邊沒有落款。
羊髦說道:「賞之如清風入懷,畫技上佳。此誰人之作?」
唐艾把扇面折起,問莘邇:「將軍以為何如?」
莘邇不懂畫,但既然羊髦說好,那肯定不賴,說道:「好,好!」也問,「這是誰畫的?」
唐艾上到榻中,把扇子藏入懷內,得意洋洋地笑道:「此江左名士陶君之作也!」
莘邇問道:「哪裡來的?」
唐艾神秘的一笑,不說話了。
張龜說道:「這幅扇面,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想了起來,說道,「是了!在傅典書那裡見過!我記得傅典書對此扇是愛之如寶,誒,千里,怎麼跑你手裡去了?」
唐艾哈哈大笑,說道:「昨天大王萬壽,宮中酒宴,艾與傅典書都有幸參會。傅典書於醉後掏出此扇賣弄,嘿嘿,艾劈手就給他奪了過來!愛如珍寶如何?比得上艾孔武有力麼!」
眾人啞然,原來是搶來的,還拿出炫耀。
莘邇贊道:「千里果真文武全才!老傅弱不禁風,自不是千里對手!」
羊髦等齊聲大笑。
話歸正題,莘邇提起了隴西目前的局勢。
隴西、秦州的軍報,唐艾、羊髦、張龜都看過,對麴球、令狐曲等面對的困境盡皆清楚。
莘邇說道:「秦兵對隴西、秦州騷擾不斷,投毒、傳謠不說,三五日就發動一次進攻,攻勢儘管都不大,但次數多,幾次戰鬥相加,鳴宗部已傷亡近百,而且長此以往,鳴宗部勢必將會疲憊不堪。令狐將軍初到,北宮將軍也是剛到未久,立足未穩,不好發動大的反攻。
「士道、千里、長齡,卿等可有對策?」
羊髦說道:「髦這幾天細細考慮,得了一策,方要進與將軍。」
莘邇喜道:「是何高策?快請說來。」
羊髦說道:「隴西的軍報上言道,虜秦的數次進攻,都是驅鐵弗匈奴的部眾在前,戎卒在後監陣。聯繫月前的軍報,說趙宴荔統鐵弗匈奴萬人,從咸陽西行,至天水郡屯駐。髦料之,此必是虜秦的『驅虎吞狼』之計,是想令鐵弗匈奴與我軍彼此相鬥,它從中得利,既能通過此舉,消弭掉它國內的隱患,又能不斷地耗損我定西的國力。」
莘邇也看到了這點,頷首說道:「不錯。」
羊髦說道:「髦以為,咱們可以將計就計。」
莘邇問道:「怎麼將計就計?」
羊髦娓娓而談,說道:「趙宴荔小有梟雄之資,豈會甘心坐陷窮境?他生性反覆,髦以為,將軍可用其子阿利羅,與他偷偷聯絡,對他進行策反!只要策反成功,無論他的反叛能不能成功,都會對虜秦造成大麻煩。適時也,虜秦自顧不暇,又何能再擾我秦州?令狐將軍也就可以從容地治理三郡、收攬民心了。」
莘邇問唐艾、張龜,說道:「士道此策可否?」
唐艾、張龜皆道:「妙策也!」
莘邇撫髭笑道:「與我所見正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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