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羊馥夜報訊 晨曦入朝去(2/2)
與張渾、陳蓀、麴爽相識幾年,也鬥了幾年了,對他三人的性格脾氣,莘邇還是相當了解的。
想到此處,莘邇穩住心神,磨墨鋪紙,提筆寫了一道軍令,疊住,用封泥封好,示意羊馥近前來拿,徐徐說道:「異真,你把這道軍令當面交給勃野,然後,你把張校尉請進城來!」
羊馥的刺奸司管著城中治安,雖是城門戍卒不歸他管,但總歸是要給他些臉面的,是以,由他出面,可以在不引起驚動下,把軍令傳給禿髮勃野,同時靜悄悄地把張韶召來。
禿髮勃野本是已經奉令去代北,出使拓跋鮮卑部了,但孟朗率秦兵進攻隴西的這事兒一出來,很明顯,用兵朔方之議就得繼續往後推遲了,因也就不用急著再與拓跋倍斤結盟,莘邇遂就遣騎把禿髮勃野喚了回來。勃野現在谷陰東苑城的部中,與張韶部同城比營而居。
羊馥當然知道莘邇給勃野傳令和召張韶來見是為了什麼,沒有多問,應道:「諾!」
他便就辭出,出城去了。
莘邇叫堂外的魏述、魏咸、乞大力三人進來,吩咐說道:「你們分頭去把景桓、傅夫子、士道、千里請來,把長齡也找來。」
三更時分,黃榮等人來到。
莘邇把羊馥稟報的情報告與他們知曉。
這是一群聰明人,不用多說,他們即刻也都猜出了氾寬要幹什麼。
一時集思廣益,共議對策。
魏述進來稟報:張韶到了。
莘邇親自迎接出門,握住他的手,把他引到堂中。
……
眾人商議到四更,各抒己見。
莘邇從他們諸多的不同意見中,選了羊髦的主張。
定下對策以後,天已快亮,今日有朝會,諸人便各回家更衣,等待上朝。
莘邇回到後宅,到的屋中,來看一看令狐妍,儘管躡手躡腳的,卻還是把令狐妍吵醒了。
令狐妍睡眼惺忪,揉了揉眼,說道:「你偷偷摸摸的幹什麼呢?」
「今天上朝,我準備走了,來看你睡醒了沒有。」
見莘邇滿臉油光,令狐妍知道他又是通宵未眠,責備說道:「你又一夜不睡!後天你就要帶兵去隴西了,打起仗來,更是睡不好覺,你還不趁這兩天養足了精神?真當你是鐵打的麼?」
莘邇嘆了口氣,步到床前,俯身把被令狐妍睡著時踢開的錦被給她蓋好,手指觸了下她滑膩的臉蛋,說道:「不是我不睡,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也!」
「什麼意思?」
莘邇便把氾寬、宋羨的異常簡單地說了一說。
令狐妍睡意頓去,掀開被子,穿著小衣,便要跳下床去。
莘邇急忙攔住,問道:「做什麼?」
「有完沒完?一個個的!覺得我家阿瓜好欺負麼?姓宋的欺負完人,姓氾的又來?什麼髒水都往我家阿瓜身上潑?我家阿瓜是厚道,可我令狐妍卻不是任人欺負的!阿瓜,你只管去打秦虜,這些蝦兵蟹將,我來對付!」說著,令狐妍揮動粉拳,往莘邇胸口用力一打。
「你打我作甚?」
「哎呀,我太生氣了,情難自禁。打疼你了麼?」令狐妍忙給莘邇揉自己打到的地方。
莘邇哭笑不得,抓住了她的縴手,說道:「你且在家中高枕,朝中事你無須理會。」
令狐妍說道:「你瞧不起我是個女子麼?」
莘邇扶額,說道:「你怎麼又來了!」
大頭服侍了莘邇一夜,也沒有睡,她在室外提醒莘邇,說道:「大家,快到上朝的時辰了。」
莘邇便不再與令狐妍多說,留了下一句「天光還早,你再睡會兒」,就出去了室外。
由大頭給他換上官袍,莘邇至前院,坐上已經備好的車,打起郡侯、征虜將軍、雍州刺史的依仗,前呼後擁地,沐於春日的晨曦之下,前去四時宮。
雖是一夜沒睡,他精神昂然。
卻是莘邇剛出家門,令狐妍後腳就也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