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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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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球懂得莘邇這麼做的用意,笑道:「私事一畢,自此盧水胡不復再有叛逃秦虜者矣!」

元光、男成如果只是叛逃,在盧水胡的內部,也許元光還不會名聲臭掉,甚至沒準兒還會被一些盧水胡的青年視為是他們本族的勇士,因為盧水胡中的不少人,實際上與元光的想法相似,也都把定西國看作了奴役他們的一方,但一旦元光、男成殺掉他們叔父麴朱的事,在男成的證言下確鑿落實,無論是何理由,殺掉自己的從父,這是不折不扣的惡行,那麼可以想見,必然就不會再有盧水胡的胡牧「支持」元光了,而元光逃去的是蒲秦,那麼在以後與蒲秦的作戰中,當然也就不必再擔心會有盧水胡的兵士譁變奔秦了。

莘邇嘆道:「我待元光甚厚,不意他卻叛我投敵,致使曹領軍、田將軍等不得及時趕到襄武,援助於卿,又因他繞城詐言曹領軍等部援兵被殲,導致襄武守卒士氣沮喪,襄武由而失陷,尚且罷了,險使卿身遭不測,才是要緊!每思及此,我就後怕不已!常恨未能早確定元光的叛心,沒有把他殺掉。女生,你如因此出事,我定西將塌半片天矣!」瞧著男成被從吏帶走,又與麴球說道,「女生,有朝一日,等攻滅蒲秦,抓到了元光,我把他交給你,由你處置!」

麴球說道:「球何德何能,敢做定西的半片天?要說半片天,非將軍莫屬!」

莘邇正色說道:「我自有我的長處,然如論及臨敵謀策,敢於出奇,我不如卿。

「適才在看卿於城北牆西段鑿出的那幾個藏兵洞,聽卿說卿派屈男虎等死士百人,出於此,奔襲城外攻城的秦兵之當時,女生啊,我就在想,此等奇謀、壯膽,也只有你麴鳴宗才想得出,也只有你麴鳴宗才敢做!我是不成的。我不如你啊!」

麴球笑道:「將軍何必過謙。那不過是一點小小的計謀,不登大雅之堂,萬無法與將軍運籌帷幄,廟算決勝相比!將軍如再夸球,那球說不得,只好禮尚往來,也夸一夸將軍了。」

莘邇問道:「你誇我什麼?」

麴球說道:「今回將軍引兵翻越岷山,奇兵天降,大敗蒲獾孫、同蹄梁,這才是奇謀,才是壯膽!球於將軍,才是望塵莫及。」

莘邇哈哈大笑,說道:「鳴宗,你誇錯人了!翻越岷山此謀非我所出,是千里之策。我所做的,也就是走了一趟岷山而已!」握住麴球的手,再一次地仔細打量他髒兮兮的臉頰、污穢的鎧甲,充滿感情地說道,「女生!聞你領兵南下陰平的那一刻,你知我是怎樣的心情麼?我敬重你顧全我定西大局的決心,但我更憂心你的安危啊!好在這回沒有像上次支援襄武那樣,路上無有什麼耽擱,我總算是及時領兵趕到了!」

麴球感受到了莘邇對他真心的擔憂和重視,便說道:「將軍,秦州三郡西連隴州,南接漢中郡,東進則可逼脅秦虜之咸陽,經漢中郡則可與江左聯兵一線,此地關係到將軍日後克復中原的遠大雄圖,球怎能不誓死為將軍、為我國守之?將軍的遠圖事大,球一身安危何足掛齒。」

莘邇不樂,語重心長地說道:「遠圖要靠人來實現,沒有人,如何實現遠圖?女生,待來年東伐中原,我方欲借重卿能,與卿並肩作戰,卿可務必不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啊!」

麴球肅容應道:「謹記將軍教誨,球必不敢忘。」

莘邇轉顏微笑,舉首望了望戰火之後的陰平縣城牆,顧望了片刻仍在一團團小規模追敵戰鬥的戰場,又看向麴球,最後側過頭,眺望東北邊的關中、中原方向,做出了遙想的姿態,鬆開了握住麴球的手,按劍說道:「女生,等到咱倆橫卷關中、河北,一洗中原膻腥,解民倒懸,領兵打到海濱之日,一起暢快飲酒,叫那秦主、魏主、賀渾邪,於咱們的席前獻舞,你說,會不會是件很快活的事情?」

麴球的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隨著莘邇的視線,也眺看東北的長空,手亦按到了劍柄上,說道:「以球想來,天下最快活的事,無過於此了!」

追敵的戰鬥到傍晚漸漸停歇。

各部分別把擒獲到的俘虜和斬掉的首級送到中軍,由軍吏一一記下,登入閥閱簿中。俘虜不必說,那首級,有的部中送的是首級,有的圖省事,嫌人頭太多不好拿,送的是左耳,首級也好,左耳也罷,都作數。匯總了各部的所報以後,軍吏將整體的數目報與莘邇。

總計斬首兩千餘,俘獲五千多。

蒲獾孫、同蹄梁部共有兵士上萬,除此七八千人外,餘下的卻被他們給逃掉了。這也是難免的,到底莘邇部的將士沒有在人數上占據絕對的上風,不好做到把敵人悉數殲滅。

當晚,莘邇與麴球、北宮越、唐艾、郭道慶、王舒望諸人,以及新投的趙興,和趙興的兄長趙染乾等,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大家一致同意唐艾的提議。

下一步的重頭戲當然是與曹斐、田居合擊隴西郡,但現被困於仇池山上、正被冉僧奴、仇泰圍攻的張道崇、李亮部卻也不可不顧,故是,應當分兵兩路,一路為主力,北上攻隴西郡,一路為偏師,東北而去武都郡,救援張道崇、李亮部。

莘邇做出決策,由他與麴球引來援陰平的定西兵士、趙興部,前去隴西郡;以北宮越、王舒望引其兩人本部的兵馬,計三千,先去與嚴襲部會合,然後一道往援張道崇、李亮。

麴球的部隊多數都損失在了隴西郡,他突圍時,身邊只帶了數百兵士,接著守陰平縣,又傷亡了不少,而下他帳中只有不到三百人了。

莘邇有心把本部分給他些,麴球卻是不要。

他笑道:「隴西郡的秦虜一兩萬人皆精銳也,此次反攻隴西,將會是場硬仗。將軍的部曲與球不熟,將不知兵,兵不知將,與其歸球統帶,不若仍由將軍指揮,這樣,才能發揮出他們的戰力。至於球部,今雖寡少,但今日之戰,不是得到了數千的俘虜麼?可擇其堪用者,暫由球率,候戰時,球以之為將軍壯聲勢,足矣。」

莘邇真是喜愛麴球的這個性子,嘆道:「若國中之將,俱如鳴宗,不懼死、不爭功、識大體,則我定西雖小,秦、魏不足滅也!」沉吟說道,「鳴宗,俘虜堪用者,你指的是?」

麴球說道:「那些秦虜的兵卒,肯定是不能用的,但俘虜中有不少是附從蒲獾孫的陰平郡的羌酋、氐酋各部,這些俘虜,之所以從附蒲獾孫,無非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對秦虜實是並無什麼忠心,球以為是可以用一用的。」

「就是可用,然彼輩新才被俘,只怕短日內也不行吧?」

麴球說道:「行或不行,只有試過才知,球今晚就試一試他們。如果行,就用;如果不行,不用便是。」

莘邇約略猜出了麴球「試」的辦法,就笑道:「好!那就由卿去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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