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秦公判斷錯 此即我之策(1/2)
「你不是報我說,唐虜的主將是田居麼?」
接連石萍質問那兩次,負責探查敵情的軍將羞愧難當,囁嚅答道:「末將無能。」
「你何止是無能,簡直是無能!」
昨日堂上給石萍出謀劃策,振奮守軍士氣的那個唐士捻著頷下的山羊鬍,望著城外瀰漫原野的定西步騎,若有所思地說道:「定西姓唐,復有資格任方面之將者,將軍,唯唐艾一人耳。唐艾此人,智謀出眾,麴爽侵冉興時,他從在爽軍,為爽謀主,劃策之功最高;莘幼著犯我秦州時,我聞他單騎入曹斐、田居營,計敗呂、姚二將軍,曹、田兵因得過兩山。此子誠然是定西的頭等智士,人傑也,石校尉被他瞞住,未能探得寇我南安此軍的實情,亦不足為怪。
「將軍請息怒。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沒能探清唐艾此軍的實情,秦公的判斷只怕是錯了,這才是要命的啊!」
石萍說道:「什麼秦刺史的判斷只怕是錯了?」
這唐士面現深憂,捻須說道:「將軍,之前秦公在回復將軍請援的檄令中,判斷始昌縣方向的隴兵是今次犯我秦州的隴軍主力,因此決定暫不給我郡遣派援兵,打算等到殲滅了張道崇、北宮越部,然後再支援我郡。
「如果張道崇、北宮越部確是隴軍的主力,秦公的這個戰策固然甚佳,然於今看來,秦公卻極有可能是中了唐艾的『惑我』之計!攻我南安的這支隴兵,只怕才是隴軍的主力啊!也就是說,這回定西寇我秦州,其意圖,十之八九,就是在奪取我南安郡!至於始昌、新興兩處,應才是隴軍的策應部隊。如此?秦公判斷錯誤?恐將致我郡、乃至致我秦州全局危矣!」
這個唐士說話頗有藝術,卻那秦廣宗為何會做出錯誤的判斷?還不是因為石萍在匯報給秦廣宗的軍報中?說打南安郡的定西兵只有五千步騎?主將是田居?歸根究底,秦廣宗的錯誤判斷?其實是因石萍的匯報而來的,亦即是說?在這件事上?石萍是罪魁禍首。
但到了這個唐士口中,不僅隻字不提石萍的過錯,還把南安之所以如今會被動地陷入危險中的責任,盡數推給了秦廣宗。
不過說話回來?這唐士通過觀察到的唐艾所部的軍容?以及那數十定西騎兵的幾句喊話,就能在短時間內就猜出真相,也算聰明的了。
石萍倒抽一口冷氣,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問他,說道?「秦刺史判斷錯誤,致我南安陷危?現下如何是好?你可有應對紓困之策?」
「隴兵已至,別無良策?現在的對策只有一條,便是將軍宜當把此軍情?趁虜圍未成?趕緊遣騎出城?馳赴冀縣,報與秦公知曉,並再次請求秦公發兵援我!」
石萍馬上下達命令,說道:「選精騎即刻出城,去冀縣求援!」
卻石萍遣出的精騎,儘管是守卒中的精銳,出城以後,卻行未數里,就被定西甲騎擒住了。
原來,唐艾料到了石萍見己軍忽從五千變成兩萬,主將從田居變成他,那他肯定會震驚之下,派騎往冀縣求援,所以圍城之勢雖尚未成,已預先遣曹惠、王舒望領甲騎、輕騎千餘,封鎖住了獂道通往冀縣的道路。
曹惠向王舒望索來他部下兵士擒獲的幾個萍軍精騎,加上他自己部下兵士擒下的,共十餘騎,親自押著,來見唐艾。把這串成一串,用繩索綁著的十餘氐騎推到唐艾的牛車前,曹惠欽佩地說道:「將軍料事如神,石萍果遣騎求援!都被末將的部曲抓住了。」
「有無遺漏?」
「無一遺漏!」
「石萍或許還會派騎去冀縣的,你把路封好了,不許放過一騎。」
曹惠挺胸應道:「諾!」領命而去。
北宮越、高延曹、田居、羅盪、蘭寶掌、王舒望等將校各帶本部,有的在築營,有的在清理城外的城中斥候,現都不在唐艾的身邊,唐艾朝被送來的那十餘氐騎努了努嘴,吩咐魏咸,說道:「斷其辮髮,扒光衣服,射死城下。」
魏咸應諾,將這些氐騎處置妥當,遣兵一隊,推搡著到了城西,取出弓矢,將之全部射死。
城頭上的守卒看見,知道了石萍派出求援的騎兵盡被定西兵馬拿住,求援的騎兵出不了獂道,援兵則自是無法指望了,再又看到這十餘氐騎被活生生地亂箭射死,先已被定西兵馬軍容震住的軍心,不覺間,愈是恐亂了。卻那唐士費盡心思想出的兩條振奮士氣之策,成了無用功。
臨敵進戰,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唐艾深諳兵法,故此城尚未圍,已是三次施策,以打擊守軍的士氣。
辱送啖提金是一次施策;不再偽裝是田居為將、也不再偽裝只有五千兵馬,是第二次施策;斷獂道與冀縣的道路,於城外射死抓住的求援氐騎,是第三次施策。
城頭的石萍等人看到此幕。
那唐士心頭一沉,想道:「孤城無援,士氣必沮,此守城之大忌也。赤亭既陷,中陶兵少,唯能自保,獂道已是孤城,若再外無援兵,勢將陷於唐艾手!」絞盡腦汁,尋得一策,與石萍說道,「將軍,求援之兵既不能出,若想守住獂道,現今只剩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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