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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臣事君以忠 亦賴老兄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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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艾猜得很對,確是強莫被斬了。

不過,雖是高延曹先登,但殺掉強莫的卻是羅盪,因為強莫就在營南,剛好被羅盪碰上。

卻說,高延曹、羅盪攻下強莫營,留下步卒收管俘虜、清點繳獲、打掃戰場,自引本部騎兵出來,馳騁至唐艾的牛車前,上呈捷訊。

羅盪跳下馬來,手提強莫首級,捧給唐艾,說道:「末將斬得強莫在此!」

唐艾以扇遮住口鼻,以擋血腥之氣,略看了那首級眼,說道:「這就是強莫?」

羅盪乜視高延曹,回答唐艾,說道:「回稟將軍,此將有名,便是強莫。」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似是所答非所問,唐艾聞言稍怔,旋即想起出谷陰時聽到的一個故事。

即高延曹前在朔方,斬了苟雄帳下的勇將勿干長盛,卻因他不識此人是誰,而泄氣地稱之為「無名卒」之事,及此事的後續之事,卻勿干長盛後來被趙染干認了出來,趙染干於是大為驚嘆高延曹之勇,服氣萬分,這前後兩事隨著高延曹的回到谷陰,已經傳遍全城。

唐艾登時明白,羅盪此話,顯是針對高延曹「無名卒」之語而作,不覺莞爾,笑道:「驍騎先登,中軍斬將,兩位將軍俱立大功。」命令郭道慶,說道?「把兩位將軍的功勞記在閥閱簿上?等仗打完,我一併呈與朝中。」

高延曹「哼」了一聲?說道:「無非運氣好罷了!拿捏甚麼嘴臉?有何驕傲?」

「你也運氣好一個給我看看?」

領兵打仗?運氣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高延曹啞然無語?把頭轉去一邊,又哼了一聲。

唐艾安慰高延曹?說道:「強莫雖為中軍陣斬?石萍猶在城中!兩位將軍須臾間已破強莫營,我軍士氣大振,我現就下令,命全軍攻城!驍騎若尚堪戰?強莫之首?何如石萍之首?這才是此戰的頭等大功!」

高延曹精神振作,挺胸按甲,說道:「如何不能戰?一個強莫營不過費了末將兩分力氣!」乜視羅盪,說道,「只怕羅虎是沒有力氣再鬥了!」

強莫營雖是速克?但之所以能夠速克,正是因為高延曹、羅盪等將士進攻的時候?無不是拼盡了力氣,一場鏖戰的爆發下來?羅盪的耐力比不上高延曹,氣力確是有些不支?若是勉強上陣?功勞小於了高延曹?臉面上不好看倒沒關係,萬一不小心,受了重傷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儘管他聽出了唐艾此話是激將之計,但亦無意再與高延曹爭功,然而力輸口不輸,微微一笑,與唐艾說道:「驍騎好歹也是今次攻南安的副將之一,功勞總不能都被末將得去,石萍的腦袋,末將就讓給驍騎了!」又說道,「螭虎,你那馬我也不要了!」

高延曹大怒,說道:「什麼叫讓?什麼叫不要?」

「那馬是你的心愛,君子不奪人所好,但你一定要給我的話,我也卻之不恭。」

「君子言出必踐!只有你是君子麼?螭虎也是!諾既已許,自當踐之!不踐,能是螭虎麼?」

郭道慶是個君子,贊同高延曹此話,贊道:「有道理!」

唐艾哈哈大笑,叫魏咸趕起牛車,攜郭道慶、高延曹、羅盪及高、羅兩部騎兵,和那五十個鼓手,迴轉城西的中軍陣中。到至陣中,唐艾未做片刻耽擱,馬上傳下令去,命圍於城西、城東、城北三面的諸營兵馬,趁大破強莫營的威風,立即開始攻城。

他坐於豎起的王節下,命令各部:「候鼓三通,吾旗下飆,三面齊攻。吾旗不舉,退者斬!」

命令傳到。中軍三通鼓擊罷,獂道城三面的數千定西將士俱皆顧目中軍陣中,瞧向如林的槊尖簇擁中,那面丈余高,懸掛飄帶等飾物,紅底黑字,繡寫著「假節、宣威將軍」的唐艾將旗。鴉雀無聲的城外,空氣好像為之凝滯。將旗猛然向下一揮。城池三面,殺聲登起。

高、羅攻強莫營之時,步卒、甲騎奮進戰鬥的聲響遏止行雲,高、羅出入莫營如無人地,強莫為羅盪斬殺,這些情景被城頭的守卒看得清清楚楚,守卒的士氣先已被唐艾的連番用計給重創得差不多了,又親眼目睹到了定西將士的悍勇,士氣已是徹底跌落到了谷底。

膽小的雙股戰慄,饒是膽大的,亦面如土色。

天空瓦藍,陽光明麗,城上的守卒卻覺孤單無助,如身處血海屍山中,人人無有鬥志。

故是,當城西北宮越等所率的陰平等三郡兵和高延曹、蘭寶掌兩部、城北趙興等所率的鐵弗匈奴等兵、城東田居等所率的東南八郡兵,並及巡弋於攻城戰場之外近處的曹惠、王舒望等所率的游騎、支援部隊,幾乎於同一時刻,開始了對獂道縣城的圍攻、策應猛烈進攻後,沒用多長時間,城外的護城河就各被填平了好幾段,三面的進攻部隊先後都逼近到了城牆下。

城頭上,重新回到西城牆上較中地方,對著唐艾中軍將旗方向的石萍,看著借投石車、強弩等的掩護,順利填平、渡過護城河,已在城牆下架設雲梯、布置衝擊城門的撞車的定西兵卒,睚眥欲裂,喊著似的嘶聲叫道:「督戰呢?敢後退半步者,殺無赦!」

部曲督等督戰軍官,散於整段的城牆上,提著刀,用刀背驅趕部分逃離垛口的守卒回去他們該在的防守位置。有的守卒太害怕了,躲躲閃閃,不肯返回垛口,便有部曲督三步並作兩步上去,提刀將之殺掉。一番鎮壓下來,不管士氣怎樣,至少城牆上的防線算是沒有未戰而潰。

石萍身板,一個軍吏說道:「將軍,外無援兵,士氣不振,城恐怕是守不住了。要不?」

石萍霍然轉首,怒目而視,怒道:「要不什麼?」

這軍吏不敢對視石萍,低下了頭,卻到底生死之間,對死的懼怕超過了對石萍的懼怕,鼓足勇氣,小聲說道:「唐艾說獻城免死,不降盡屠。將軍,要不降了吧?」

話音未落,這軍吏只覺脖間一涼,劇痛傳來,隨之他歪倒地上,就此死掉。

石萍把殺了這軍吏的佩刀握在手中,虎視眈眈,盯看周圍的將校、親兵,說道:「再敢說降者,這就是下場!」他將刀舉起,大聲說道,「我等上受君恩,自當以死報君!況且我大秦男兒,豈能貪生怕死,投降隴虜?城如能守住,我給你們請功,如不能守,咱們一起死!」

一人話音雖然顫抖,但卻語氣裡帶著堅定,說道:「若無大王恩擢,便無下官的今日。『臣事君以忠』,下官願與將軍共死,以報大王恩德!」

石萍看去,見說話的是南安郡丞,即那個唐士。「臣事君以忠」,此話出自《論語》,孔夫子的話,石萍不知,但這唐士的表態很合乎他的心意,他說道:「好!今日如不能打退隴虜,也就不說了,若能把城守住,我願與你結為兄弟!」

氐人是蒲秦的「國人」,石萍更是蒲茂的心腹,肯與這唐士結為兄弟,實是「屈尊」,這唐士受寵若驚,但他心知,這城必是守不住的,就感激地謝了幾句石萍對自己的高抬,心道:「石將軍雖願與我結為兄弟,但這兄弟肯定是結不成的了,大王英明仁厚,是百年來僅見的雄主,孟公文韜武略,世人無可比者,今大王伐偽魏,鄴城將下,在孟公的輔佐下,將來一統海內者,非大王莫屬,只盼我今日之死,能為我的子孫,在來日的大秦朝中,換一個功名富貴。」

這唐士因為蒲茂的擢用,乃才得以出仕,對蒲茂的忠心是有的,然他又不是蒲茂的左右重臣,事實上,他與蒲茂總共也就見過一面,所以他甘願與獂道城俱亡,除掉忠心以外,認為蒲茂能夠一統海內,建立真正的新朝,從而為不讓在家鄉的子孫成為「叛臣之後」,自此斷了仕途,進而相反,以他的盡忠而死,給子孫換個來日大秦新朝的富貴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石萍召來軍中的巫師、巫女,命他們在城上唱舞、做法,激勵士氣。

他自己則戴上了一個三眼的木質面具,望能天神附體,隨之,手持刀柄,於第一批攀牆的定西精卒將上到陳城上時,加入到了守城的行列中。當真可謂是身先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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