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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此人不可馴 慕容亂成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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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慕容瞻不是真心降我大秦!」

蒲茂抬起頭,說道:「孟師,此話怎講啊!」

孟朗說道:「大王請試想之,慕容武台的是否肯降,關係到我王師能否不戰而取全冀,也就是說,對我大秦、對大王而言之,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此信如是在臣的手中,臣必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拆信觀閱,以知分曉,可慕容瞻卻沒有這麼做!表面看來,這似乎是他謹慎小心,可正是他的這個謹慎小心,恰恰說明,他心中有鬼,說明他降我大秦不是真心的!」

蒲茂聽到此處,不覺失笑,說道:「孟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畢竟是降將,慕容武台又是他的從子,謹慎點是難免的,不拆信也是情有可解,豈就能說明他心中有鬼!」

「大王,他要心中無鬼,如臣一般,坦坦蕩蕩,別說一封慕容武台的回信,就算是慕容炎的來信,也大可自拆觀之!他越是不拆信,越是謹慎小心,越是證明他猶心在偽魏!」

「孟師,你怕是對慕容瞻有偏見吧。」

「大王,臣對慕容瞻沒有偏見。臣所慮者,慕容瞻,偽魏之戚屬,世雄東夏,寬仁惠下,恩結士庶,燕、趙之間咸有奉戴之意。觀其才略,歷往用兵,權智無方,罕有敗績,兼其子慕容美明毅有干藝,人之傑也。此人誠蛟龍猛獸,非可馴之物。臣愚見,不如除之!」

「不可,不可!」

「大王!」

蒲茂散發大氅,身姿軒然,踱步帳內,走了兩轉,到榻前坐下,朗目如星,慨然說道:「今鮮卑、羯等諸胡暴虐,欲定北夏,宜行仁政,此孟師之教孤也。孤方欲行孟師之教,以義致英豪,建不世之功,何能輕戮降者?且慕容瞻初降時,孤告之至誠,今而害之,人將謂孤何!」

「大王,不從臣言,恐慕容瞻必為我大秦的後患!」

「孤觀慕容瞻,義士也,孤以仁義待之,何來後患?」見孟朗還要再說,蒲茂笑道,「孟師,前你請孤斬姚桃,孤未聽之,今何如?攻洛、取鄴,姚桃戰功頗著,已是孤倚重之才!孟師,我大秦立國關中,記得孤年少時,孟師嘗給孤講戰國時的秦國故事,秦所以得滅六國,商鞅、呂不韋、李斯等六國俊傑之力也,孤今欲蕩平海內,亦當博納眾用,不可固步自封矣。」

孟朗無奈,只得說道:「大王如定不肯殺慕容瞻,則臣還有一言,乞請大王務必思酌!」

「何言?」

「萬不可使慕容瞻獨領重兵,以當方面!」

洛陽、鄴縣相繼攻克,豫州、中州、并州已入秦土,蒲茂這些天心情很好,昨晚青雀姐弟倆又把他伺候得很好,他此時心情舒暢,不願與孟朗起爭執,遂笑道:「好,此言,孤聽你的!」慕容瞻的話題告一段落,他低下頭來,繼續看慕容武台的回信,不多時看完,把信給孟朗,叫他也看看,說道,「果如孟師所料,慕容武台不肯降孤!長樂此戰,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孟朗將回信看了,還信與蒲茂,說道:「大王,臣一早求見,正是為長樂此戰。」

「哦?孟師可是有攻取長樂的方略了?」

「臣昨晚想了一夜,愚以為,長樂,現下尚未到攻打之時。」

蒲茂訝然,說道:「孟師,趁勝北上,攻取長樂,以掩有全冀,這不是咱們已經定好的下一步的用兵計劃麼?孟師緣何忽言,現下未到攻長樂之時?」

「臣昨天接到了秦廣宗的一道密報。」

「是何密報?」蒲茂登時略微緊張起來,說道,「可是定西有了什麼異動?」

「定西於軍事上眼下沒有什麼異動,但是唐艾在隴西、南安等郡,大舉行施新政。」

「什麼新政?」

「遷南安等郡的豪強、胡酋至隴內地;遷隴東南八郡的唐、胡入南安等郡。」

蒲茂說道:「遷徙民戶,不算什麼新政吧?孟師前日上書,不也奏請孤,遷河北、豫州等地的唐、胡入關中,以充關中人口麼?……孟師,你怎麼不坐?坐下說。」

孟朗謝恩,坐到了蒲茂下手的榻上,接著往下答道:「遷徙民戶,確然不算新鮮事,但唐艾推行的新政,還有別的幾項。釋南安等郡的官私奴婢、佃客、兵戶為編戶齊民,是其一;收徠流民,分給田、牛,是其二;設郎將府,廣募府兵,是其三。」

蒲茂作為一國之君,政治上的敏感強是相當強的,他立刻從唐艾的這三項新政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皺起眉頭,說道:「這幾項政措,一定都是莘幼著令唐艾辦的!」

「臣也是這麼認為。大王,這幾項政措,皆是向民入手,若從之由之,不加理會,無須三年兩載,臣憂之,只恐不久以後,定西就會在南安等郡站穩腳了!是以,臣竊以為,收復南安、隴西等郡此事,不能再等到我大秦掩有全冀以後了!宜及早謀劃,及早攻復。」

「可是攻打長樂的計劃已定,若是臨時改變?」

孟朗搖著羽扇,撫須說道:「大王,臣前兩天獲悉了一事,慕容權被慕容炎召至薊縣後,偽魏的丞相慕容幹上書進言,要求嚴懲慕容權,慕容武台亦上書指責慕容權,說鄴縣之失,都是因為慕容權指揮不力,但被慕容炎、慕容武台、慕容權的嫡母可足渾氏阻止,慕容暠的託孤重臣劉冀伯、馮文勃等也紛紛上書,給慕容權求情。薊縣現而今,偽魏朝廷彼此攻訐,亂成了一團。

「臣斷言之,遲則半年,短則三月,偽魏內必生亂!臣以為,與其現在進攻長樂,不如稍改計劃,候其亂時再攻!到時,不僅長樂易取,一鼓作氣,打下幽州也不是難事!」

蒲茂思索不語。

孟朗說道:「大王,長樂現今是幽州南邊的最後一道屏障了,我王師如果急攻之,慕容炎為了存身,定會傾力與我相持,合長樂、幽州的偽魏步騎,總計猶有數萬之,拓跋倍斤雖受王旨,然此人狡狐貪婪之屬也,慕容炎若割地與之,他說不定就會背叛大王,援助偽魏,代北控弦十萬,不容小覷,……這樣的話,長樂此戰,勢必會將是一場惡戰。

「而如我王師暫不急攻,外部沒有壓力,則如臣預見,其內部就會必定生亂,何樂不為?」

蒲茂沉吟說道:「若真能如孟師所料,孟師此策故自佳,咱們改變計劃,且緩用兵,等上些時日,看偽魏內部會否生亂,卻也無妨,唯是孟師……,我軍主力現下皆在河北,如果回師關中,十之八九,會被定西提前知曉,唐艾,智士也,莘幼著,善用兵者也,一旦被莘幼著、唐艾事先預備,孤只怕南安等郡不易速克,萬一因此耽誤了我軍取冀、攻幽的大局?」

孟朗胸有成竹,說道:「秦廣宗廣布細作於隴西、南安等郡,隴西等地的定西駐兵情況,他大致已經摸清,南安等郡內的羌酋、豪傑,亦有願為內應者,且秦廣宗已遣刺客入隴西,伺機刺殺唐艾。

「如此種種,攻復南安等郡,臣以為,只要我軍能夠做到出其不意,實際上,就不需要太多兵馬,亦即,我軍在河北的主力不需要調動過多,這樣,當長樂有機可趁的時候,不管南安方面的戰況如何,都不會影響大王取冀、攻幽的全局。」

「兵馬轉調,即便不是主力悉歸,亦難盡掩行跡,孟師,如何才能做到出其不意?」

「臣已思得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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