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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多妾私藏甲 一語薛猛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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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得了重禮之獻,此可謂「近利」是也,又得了良言之建,此可謂「遠利」是也,曹斐快活得很,當晚便設宴款待使他刮目相看的曹惠,也沒請別的什麼人,兩人對飲至夜半方睡。

席間助酒興的一個舞女貌美如花,幾近透明的薄紗下,身段曲線玲瓏,把曹惠看得垂涎三尺,曹斐大手一揮,大方地把這舞女送給了曹惠,也算另一種投桃報李,這些都不必多提。

翌日,曹斐果然去莘公府謁見莘邇,說了舉薦曹惠遷任河州之事。

河州現今還沒有正式設立,就薦夾袋裡的人去任官?這未免也顯得太過心急。

莘邇初時不解曹斐之意,問他說道:「老曹,河州之設,雖然算是已經定下,但種種前期的準備都尚未開始著手,等到一切準備妥當,朝中正式下旨,宣布設立河州,最早也得半年以後了,……這還早著呢,你怎麼就著急忙慌的,要往裡頭塞人?」

「幼著,我不是著急忙慌的往裡頭塞人!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啊。」

「助我什麼一臂之力?」

曹斐扭臉,往堂外看了眼,堂門口的走廊上立著兩個從侍的吏員,一個是莘公府的府吏,一個肥頭大耳,腆著肚子,是乞大力。

他皺起眉頭,納罕說道:「老乞這胡兒怎麼天天在你這兒?他不用去他的官廨上值麼?」

「我剛把他調來我府,現在他是我府中的屬吏。」

「原來如此。」曹斐便喝令乞大力,「老乞,你把住堂門,不許任何人靠近,我有軍機要事與幼著商量。」

乞大力點頭哈腰,應道:「是!」昂起頭,挺起胸,手按佩刀,威風凜凜地守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空蕩蕩、沒有一人,只有花草搖曳、蟲鳥之聲的院中。

曹斐起身下榻,到莘邇坐榻旁,湊到莘邇的身邊,繼續他剛才的話頭,放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往下說道:「幼著,你想辦的那件大事,我都已經知道了。這事兒值的辦!咱倆是患難之交,並且現今朝堂,也就咱倆的族名、家聲單微,比不過老麴、老張、老陳、老孫他們,是以咱倆必須要互相幫忙。你要辦的這件大事,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一定會鼎力助你的!」

莘邇莫名其妙,打開案几上的木盒,取出了一枚丁香,遞給曹斐,說道:「你先含著。」

曹斐接住,把丁香含入口中,沖莘邇擠了擠眼,說道:「明天朝會,我打算就先弄他一下子!」

「老曹,你把我聽糊塗了,什麼大事?有什麼值的辦?你明天朝會,又要弄誰?」

曹斐斜眼撇嘴,說道:「幼著,你還瞞我?昨天你為什麼對老張說,等到河州設立,遷張道岳為河州郎將府的府主?這恐怕不但是給張道岳、給張家好處,也是為了你要辦的這件大事吧?你這步棋,走得高明,又拉攏了張家,又給老麴添堵,一舉兩得,我十分佩服。但是話說回來,張道岳也好、張家也罷,到底不似你我同心同德,他不一定會肯給你出大力,是以,我舉薦曹惠去河州任官。……曹惠是我的族人,他到了河州,絕對會你指哪兒,他就打哪兒。」

莘邇隱約明白了曹斐在說什麼,他瞅了曹惠幾眼,說道:「老曹,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幼著!咱倆之間,你還遮遮掩掩,不能痛快說話麼?」曹斐再次往堂門口看了看,乞大力和那個府吏把門口守得嚴嚴的,院中仍空無一人,他重把聲音壓低,說道,「你就別瞞我了,我都已然全皆了知了!老實說,你底下是不是打算收拾老麴?把麴家在八郡的勢力驅除?」

莘邇吃驚說道:「老曹,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沒有這個意思?」

「老曹,你看這是什麼?」

順著莘邇的手指,曹斐看向堂中的牆壁上,牆上掛著一幅釋迦牟尼佛的畫像。

曹斐說道:「佛像。怎麼了?」

「此畫是誰人贈我,你還記得麼?」

「是老麴侯。」

「麴侯在世時,對我極為照顧,鳴宗,並是我之摯交!無論是看在麴侯生前的臉面上,還是看在鳴宗生前與我的交情上,又或是看在麴氏這數十年來為國家鎮守邊疆,征戰浴血,打造出牡丹騎赫赫威名,遠懾敵國的功勳上,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對麴家做什麼事!『收拾老麴』?『把麴家在八郡的勢力驅除』?老曹,你怎會有此念頭?此念,你萬不可有啊!」

曹斐後退幾步,瞪著眼,叉著腰,熟視莘邇,半晌,說道:「幼著,你果無收拾老麴之意?」

「麴令自任中台令以今,恪盡職守,兢兢業業,誠我定西之棟樑干臣是也,無緣無故的,我怎麼會收拾他?……老曹,要我怎麼說,你才信?」

「是我猜錯了?」

「你猜錯了。」

「……那我舉薦曹惠遷任河州此事?」

莘邇考慮了一下,說道:「河州作為一個新州,州府、軍府的諸多吏職都需要調吏充任,曹惠出身太馬營,近於南安此戰又立下了功勞,稱得上『知兵敢戰』四字,遷任河州倒非不可。只是,老曹,我給你個建議,你也別找我,你大可直接把他薦與中台吏部。想你老曹,堂堂的驃騎將軍,舉薦一人去河州任職,難道那中台吏部,還會駁你的面子不成?」

「你不反對?」

「這叫什麼話?我有什麼反對的?東南八郡東鄰秦州,河州在此設下之後,秦州日後若再有戰事,少不得就要從河州遣兵往援,曹惠知兵敢戰,正是個可用之才。我幹嘛要反對?」

「那我就直接向中台吏部舉薦他?」

「可也。」

曹斐察視莘邇的面色,說道:「此外,那明天朝會,我還要不要弄他一下子?」

「弄誰?」

「老麴啊!」

「噢,對!老麴。老曹,我不是說了麼?無緣無故的,我為何要找麴令的麻煩?明天朝會,你不要弄他。」

「不弄?」

莘邇似是相當無奈,問曹斐,說道:「老曹,你口口聲聲弄他,我問你,麴令任中台令到今,政務上沒什麼過錯,日常作為也沒有什麼不對的,你就算想弄他,你拿什麼弄他?」

「我要弄他,自有他的把柄在我手中。」

莘邇仿佛因曹斐此話而起了好奇,說道:「他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中?」

「依照律令,第一、二品,許有四妾;第三、四品,許有三妾。中台令,官三品,理應三妾,然老麴家中卻妾室十餘,竟是比第一、二品所許的納妾之數還多!律令明規有條:若有違此令者而導致妻待妾非禮、妒忌生事,科不孝之罪,離其妻,免其夫之官。這不就是把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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