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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多妾私藏甲 一語薛猛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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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律令,第一、二品,許有四妾;第三、四品,許有三妾。中台令,官三品,理應三妾,然老麴家中卻妾室十餘,竟是比第一、二品所許的納妾之數還多!律令明規有條:若有違此令者而導致妻待妾非禮、妒忌生事,科不孝之罪,離其妻,免其夫之官。這不就是把柄麼?」

「老曹,你的妾室也不少啊。」

曹斐振振有詞,說道:「可我的諸妾卻無爭風吃醋,妒忌生事者。」

「還有別的所謂把柄麼?」

「當然有!幼著,你可有否聞聽,老麴在家私藏具裝、鎧甲!」

「……你從哪裡聽說的?」

「前不久,高延曹、羅盪各領太馬、牡丹甲騎,出城射獵比試,比完,烤炙飲酒。有一個牡丹甲騎喝醉了,因不忿高延曹自誇太馬營的甲械精良,勝過牡丹騎,遂說了此事出來,說老麴家中,乃有數套上等的具裝、鎧甲,都是麴家之前從秦虜那裡繳獲到的,勁弩不能透之!」

莘邇眨了眨眼,如似不信,說道:「竟有此事?」

曹斐見莘邇懷疑自己的話,急了起來,拍胸脯保證,說道:「這是我從高延曹那裡親耳聽來的!半點不假!」又一次湊近莘邇的榻邊,輕聲說道,「幼著,私藏甲具、強弩,這可是重罪,嚴格追究的話,砍頭都不是不能的!你說,這算不算另一個把柄?」

莘邇嘿然,眼神變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末了,他大概是做出了決定,說道:「老曹,方今戰亂已近百年,民家中藏甲、弩者,多矣!我聞郡縣塢堡豪強,其家有些許甲、弩的就不在少數。況乎麴令,將門之後,我朝名將,收藏些甲械在家,不足為奇。……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以後不要再提,更切莫說與別人知曉!」

「說來說去,幼著,你是不讓我明天朝會上搞他?」

「快中午了,老曹,我府中飯食簡單,你吃不慣,我就不留你用飯了。」

得了莘邇的逐客,曹斐懷著狐疑,辭別離去。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中,他想道:「幼著卻是無有向老麴下手之念?莫非是小曹猜錯了?不行,今晚我得把小曹叫來家中,再問一問他。」

莘公府,堂中,送走了曹斐的莘邇,獨坐榻上,琢磨想道:「是士道他們誰走漏了風聲,把我們前些時商議好的,借河州設立的機會,多往八郡安插幾個釘子,然後再借八郡寓士、張家等右姓之力,再徐徐祛除麴氏在八郡影響力這件事給說出了出去麼?……不會,士道、景桓、長齡都是口緊的人,他們不會把這件事給說出去的。那老曹卻是怎麼猜到的?老曹此人,幾無政治見識,居然連他都能猜到!哎呀,那拔掉麴家八郡勢力此事,看來我得早些動手了。

「多納幾個妾室,無非私德罷了,單拿此彈劾老麴,力度不夠。私藏具裝、鎧甲這事兒,倒是可以一用。……也罷,待我與士道等再做過商量,等到開始行此事之時,我再示意老曹拿這兩事上奏彈劾老麴就是!」

不打無把握之仗,河州還沒有正式設立,現在就對麴爽動手,為時尚早,是以曹惠儘管猜中了莘邇的心思,但因為不相信曹斐能保守秘密,故此莘邇適才卻是一口否認。

前腳曹斐告辭,後腳被曹斐於回去路上念叨的曹惠求見。

和曹惠一起求見莘邇的還有蘭寶掌、魏咸、趙勉,以及竺法通、薛猛等人。

莘邇命他們進見。

眾人入到莘公府,趙勉、薛猛、竺法通是頭次來,被戒石上「爾俸爾祿」那十六個字吸引,無不多看數眼,穿過庭院,來到廊上。

乞大力攔住他們,細細地搜過了趙勉等初見三人的身,這才放他們入內。

曹惠五人於門口脫去鞋履,登入堂中,下拜行禮。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君等請起。」

五人起身。

這聲音又說道:「哪位是趙勉、薛猛?這位大和尚,想必就是竺師了?」

趙勉、薛猛各自應道:「小人趙勉(薛猛)。」

竺法通應道:「賤名不足污公耳,小僧釋法通。」

「釋法通?」

「小僧昨日有幸,得從西苑城寺中的方丈處,拜觀了智師總編的僧尼戒律,深覺禁僧尼以師姓為姓,宜悉改以佛、釋為姓此律,極其有理,因小僧已改己姓,現小僧賤名釋法通。」

不僅名字的姓,「小僧」二字,也是竺法通從道智編撰的這部戒律中得知,禁僧尼自稱「貧道」,悉應以「僧」自稱,而後乃才改的自稱。

那溫和的聲音笑道:「竺師,不,現在該稱你是通師了,卻頗入鄉隨俗。」頓了下,這聲音說道,「趙君、薛君、通師,不必拘束,請你們抬起臉來,讓我看上一看。」

趙勉、薛猛、竺法通大起膽子,抬起了從入堂中以後,一直都垂著的頭。三人看去,見到主位的榻上坐著一個年約三旬的男子,面色溫潤,頷下短髭,明亮的雙眼顧盼間,英氣逼人。

趙勉心中想道:「這位就是莘公了!不意卻溫潤如玉。」

薛猛心中想道:「不愧是西定西域,東抗強秦的征虜莘公!果然英姿出眾。」

竺法通心中想道:「當真是名下無虛,定西名帥,他這眼神落我臉上,如劍刺之!」

三個人,因為不同的來歷,竟是莘邇同一雙的眼下,他們產生了三種不同的感受。

「趙君,你字子勤是麼?」

「是。」

「秦州戰罷,與捷報同時,我收到了千里的私信。信中,千里對你可是讚不絕口!此回秦州之戰,所以我王師能夠大勝者,卿傳遞假情報與秦廣宗,使他誤信千里被刺,實為頭功!」

趙勉慚愧地說道:「勉愚鈍小人,初不識大義,居然欲行刺唐公,全因唐公寬厚仁義,勉才能得以迷途知返!」

「你那也是受秦廣宗脅迫,可以理解的。……薛君,你字什麼?」

薛猛恭謹答道:「猛賤字道武。」

莘邇的笑容收起,露出嚴肅的神情,他審視薛猛,說了一句話出來,直把薛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腿上一軟,「噗通」拜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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