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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大舉辟唐士 說不出快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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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邇說道:「君字中有『道』,我且問君,君本唐人,從氐虜與王師戰鬥,不思棄暗投明,投效王師,反力盡方降,此是何故?君此行徑,可稱『道』乎?」

薛猛惶恐答道:「氐虜殘暴,逢戰,驅我唐人為前陣,列督戰氐奴甲士提刀於後,有敢不進戰者,無不立斬。聞明公亦嘗親麾兵與氐虜交戰,應知此也。非猛不欲投效王師,實猛無機投效!」下拜請罪,說道,「猛今知罪,乞請明公懲治!」

他這一番回答,全然是藉口罷了,他被俘,並非是在戰場上兩軍交戰之時被俘,而是棄營夜遁之時被擒,然後才投降的。他棄營夜遁的時候,他後頭可沒有督戰的氐人甲士。

莘邇聽了他的這話,卻沒有過多追究,轉顏作笑,說道:「卿請起身罷!你的為難,我自是知曉。卿家聲高華,河東之冠族也,卿之勇名,我在定西也有聞知,方今北地膻腥遍地,我久欲蕩平中原,還我華夏河山,卿現降我王師,我正要大用於卿,何來懲治之言!」

薛猛磕了兩個頭,爬起身,謝恩說道:「小人多謝明公開恩免罪。」

「我聽說從你一起投我王師的,還有你的兩個兄弟及數百你們薛家的宗兵?」

「是,從小人一起棄暗投明的,有小人的族兄薛羅漢、從弟薛虎子兩人,並些小人族中宗兵。」

莘邇問道:「他們現在何處?」

「都在隴西郡。」

莘邇點了點頭,再次上下打量薛猛,笑道:「卿不愧『猛』之名,觀之確然龍精虎猛。我且問卿,卿現下有何計議?」

「小人愚鈍,不知明公此問何意?」

「我是問你,你是想留在我定西,還是想回家去?」

薛猛心中想道:「這話說的!我說想回家就能回了麼?你要是有意放我還家,又何必檄令唐公,送我來谷陰?」心裡這般想,嘴上不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說道,「小人家鄉河東郡,現淪陷氐奴手中,不敢隱瞞明公,小人祖上乃是前代秦朝時的御史大夫薛公,小人如何不知自己乃是中國胄裔?唯往昔受氐奴欺凌,不得已耳。今既已投王師,小人如黃雀出籠,雖身在隴地,而目之所見,俱我華夏衣冠,耳之所聞,俱我華夏話語,如還家鄉!勝似家鄉!」

莘邇喜笑說道:「這麼說,你是願意留在我定西了?」

「千肯萬願!求之不得。小人的這點盼念,斗膽乞求明公應允。」

「好!卿家聲高貴,不可白身在隴,你是願做個文官,還是願做個武官?」

「小人別無所長,只有這一身蠻力,願作武官。」

「卿家河東,與前秦時的伏波將軍馬淵算是州里人,馬伏波亦如卿,後降朝廷者也。卿既欲做武官,那明天朝會,我就表卿伏波將軍,望卿能存伏波之志,成我定西的今之新息侯!」

新息侯,是馬淵的封爵。馬淵的家鄉是扶風郡,離河東郡六百里地,同屬關中,與薛猛確是可算老鄉。前代秦朝中葉,海內大亂,馬淵先是依附隴右的一個割據勢力,後來投從了朝廷正朔,這一點,至少到目前為止,與薛猛也是挺像。馬淵此人,投從朝廷以後,南征北戰,所向披靡,戰功赫赫,實為一代之名將。莘邇以馬淵對比薛猛,誠然是對薛猛的極高期望。

伏波將軍,官五品。

把自己期望為定西的馬淵是其一,以新降之身,一下得到這麼高的官品,是其二,薛猛受寵若驚,忍不住又一次地拜倒地上,說道:「明公如此厚愛,猛鄉野鄙人,怎生敢受!」

莘邇下榻,行到薛猛身前,彎腰把他扶起,笑道:「道武!我自認是有識人之明的,以卿之才略,將來必能成我定西,甚至成我大唐之馬伏波!從今以後,你我同朝為臣,便是同僚了,不要再這麼多禮。藥王、寶掌他們都知道,我這個人,是最討厭煩文縟禮的。」

魏咸笑道:「是啊,明公是最灑脫不過的人了!不僅不好煩文縟禮,極有識人之能,道武啊,明公並且最喜的就是精勇壯士。君精壯勇武,可謂是正好投了明公所好。哈哈,哈哈。」

「藥王、寶掌。」

魏咸與蘭寶掌應道:「末將在。」

「這場仗,你倆都打得不錯。不日朝廷的封賞就會下來,少不了你倆的!」

魏咸、蘭寶掌下拜說道:「願為明公效死!」

曹惠呈上唐艾的書信,莘邇拆掉封泥,展開觀之。

具體的秦州此戰的經過,唐艾已在上封信中說得清清楚楚,這封信沒有再提秦州此戰的事兒,前邊是問候莘邇的言語,後頭則是個建議,建議莘邇重用薛猛、竺法通,尤其是重用薛猛。

唐艾在信中寫道:「竺法通舊為江左之臣,繼降附秦虜,知江左、秦虜事也,艾之陋見,明公不如把他留為左右,以備隨時諮詢。薛氏著名於關中,控河東鹽池,家訾巨富,宗兵強橫,蒲秦亦羈縻而已,艾愚以為,明公若能得薛猛為用,或將會大利於日後對秦虜的用兵。」

莘邇看完,心中想道:「知我者,千里也!」

當然不會把信中的內容說與薛猛等人,莘邇細心地把信疊好,塞回信匣,坐回榻上,吩咐魏咸等也各落座,問他們了些秦州此戰的事情,接著,開始詢問釋法通姚桃、蒲秦和江左的事。

莘邇問釋法通,說道:「大和尚可有見過孟朗?」

「小僧見過孟朗幾次。」

「我聽說蒲茂對孟朗言聽計從,此說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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