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四姓分六等 何慮朝臣阻(1/2)
蒲茂說是:「孟師言之大事,可是班祿、三長此兩制?」
「這兩制當然也是大事,但比起臣要說的,還是不如之。」
聽了孟朗的這話,蒲茂聰敏,立刻猜到了他想要說的是什麼,說道:「哦,是了,孟師要說的,孤已知,必是『先復五等,分定族姓』此政了。」
「大王英敏,臣說的正是此政。」
蒲茂摸了摸頷下的鬍鬚,記起昨天孟朗與崔瀚等飲酒高會一事,說道:「孟師昨日不是召崔瀚等相見了麼?孟師數與孤舉薦崔瀚,說他才高過人,政能出眾,乃台輔之妙器,悉袞職之良才。孟師,若孤記得不差,昨日應是師與崔瀚的頭次見面,既見斯人,觀感如何?」
「其人形貌玉樹臨風,其人言辭文雅敦儒,其人見識遠邁同倫,不愧河北之士望,崔氏之苗裔也,比之臣未見他前,向大王舉薦他時所言的薦語,臣以為,其本人更高過於此!」
蒲茂露出了點笑容,說道:「孤可是很少聽到孟師這般讚許一個人!孟師說的,讓孤都好奇了,迫不及待想見一見這位『河北之士望』、『台輔之妙器』。」
「臣已經與崔瀚等人說了,請他們三日後進宮,覲見大王,到時,大王就能見到他了。」
「還要等三日麼?」
孟朗笑道:「大王求賢若渴之心,崔瀚諸士若是聞知,必感激涕零!」
「孟師,孤有一疑。」
「大王請說。」
蒲茂問道:「孟師幾次對孤說,『先復五等,分定族姓』此政,誠然是當今之上佳良政也,若得施行,則胡、唐之間百年來的矛盾,定然會因之消弭。孟師,大禹出西戎,我族氐人,亦中華之後人,胡、唐分隔,內鬥不息,這是孤不樂見的,孤立志要做中華天子,那麼此政既利於糅合胡唐,當然是要施行的,但其施行後的效果,當真會有孟師說的這麼靈驗麼?」
「大王,胡、唐為何分隔、內鬥?」
「胡有胡俗,唐有唐俗,風俗不同,是以隔閡乃深。」
孟朗侃侃而談,說道:「正是如此,所以大王,如欲消除隔閡,最根本的辦法是混一風俗,如始皇帝所為,同文字、同語言,車同軌、行同倫,唯有如此,才能一勞永逸,永絕此弊,但是,唐俗上承千年,胡俗亦如是,各自根深蒂固,要想做到這一點,短時期內卻是不可能的。如此,在做到這一點之前,就必須要先有另外的政措做一個過渡。」
「這個『另外的政措』,孟師指的便是崔瀚的此條政議麼?」
「是,也不是。」
「孟師此話怎講?」
孟朗回答說道:「臣所指之『另外的政措』,具體可以分為兩條。下則以胡治胡,以唐治唐,這是第一條;上則通過彼此結婚姻,以及同殿稱臣,朝夕共處,潛移默化地先把國人勛貴、唐人高門糅合一處,然後上行下效,再借國家法規的形式,影響、規定到民間黔首,這是第二條。而要想達成此兩條,非得用崔瀚的此條政議不可!因是臣講,是,也不是。」
「非得用崔瀚的此條政議不可?」
「大王,崔瀚的此政議堪稱妙絕,卻為何慕容氏不能用之?」
蒲茂說道:「孟師,咱倆之前對此有過討論。慕容氏所以不能用之者,是因為偽魏當權的,多是鮮卑諸部,及其從附匈奴、烏桓等諸胡各部的貴酋、貴種,他們不願自己的權益受到損害,對崔瀚的此條政議,因此大力反對,故是慕容氏終究不能用之。」
「大王,國朝與偽魏雖是不同,正如大王所說,偽魏國中諸胡各部的大人權重,而我國朝,大王獨尊,可是觀今朝堂,與偽魏卻頗為相似,亦多國人之勛貴,少唐人之士儒也。這種情況下,『以唐治唐』,首先就難以做到;其次,糅合國人勛貴、唐人高門於一處,也難以做到。這兩點不能做到,則又何談消除胡、唐隔閡,開大王不世之功,立我大秦千秋萬代之偉業?」
蒲茂想了下,說道:「孟師之意,孤明白了。孟師這是在說,只有借用崔瀚此政議的施行,才能真正地抬高唐士的地位,也只有真正地抬高了唐士的地位,才能達到糅合胡唐之目的。」
「大王明見,臣正是此意!」
蒲茂頷首說道:「孟師,你說得不錯。今之我大秦朝堂,確是唐士偏少。孤雖有意大舉擢用,然亦阻力重重。前次孟師舉秦廣宗出秦州刺史,就有司徒仇公等人反對,說什麼自我大秦建國以今,州刺史者,悉國人任也,概無唐士出任,如任秦廣宗,不合祖宗規矩;近日孟師薦舉北地唐士,分任新得郡縣的長吏,仇公等也是一再非議,還是說無前例故事可依。
「孟師,他們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舉前例故事來說話,那咱們是得給他們定個新規矩了!」
「大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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