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寶掌獲智囊 舒望擒猛臣(下)(1/2)
卻那日薛猛引宗兵等秦軍兵士「擊敗」了獂道城東營中出來的牡丹騎後,秦廣宗便於那天午後,麾令三軍,對獂道縣城展開了大舉攻勢。
得自唐艾預先的授意,郭道慶佯裝守軍士氣低沉,只略作了些抵擋,就任由秦廣宗部的戰卒驅使民夫、乙兵填平了幾段護城河,這倒是與蒲獾孫部攻襄武縣城時的情形一般無二。
但與蒲獾的較為謹慎不同,秦廣宗見護城河被填平,大喜至極,他因此竟是當日攻到入夜,猶不肯停下進攻,與帳下諸將說道:「城內隴兵惶惶無鬥志,我軍宜趁機再接再厲,爭取及早破城!」於是,晚上也不休息,分兵遣將,舉著火把,燃起篝火照亮,輪流攻城。 :(/
這一打,就是兩天兩夜。
獂道縣城看似搖搖欲墜,然於秦廣宗部晝夜不歇地連番衝擊下,卻如湍流中的堅石,始終「危而不陷」。這就好比是一個胡蘿蔔懸在嘴前,好像隨手一抓,就能將之吃掉,但抓來抓去,總不能抓到手裡,遂把秦廣宗著實誘得饑渴不已,按他的意思,第三天白天攻完城,晚上還要接著繼續打,薛猛等將這下受不了了,急行軍二百五十里,到獂道半點休息沒有,又日夜猛攻了三日兩夜,便是鐵人也吃不消,因聯袂到秦廣宗帳中,堅決要求休整一晚,明日再攻。
秦廣宗拗不過諸將,只好無奈同意。
變故,就發生在了這天夜間。
一如蒲獾孫營三面遇襲,這天深夜三更,秦廣宗營也遭到了南安隴兵的夜襲,只是郭道慶手裡的兵沒有唐艾那麼多,做不到三面進襲,只搞了個兩面突擊,盡起城中精卒,出城北門,襲秦廣宗營的南面,合城北步營、城東騎營的步騎兵馬,襲秦廣宗營的東面。
郭道慶能用的兵馬不及唐艾能用的兵馬多,秦廣宗部下的秦兵也沒有蒲獾孫部下的多。
因是,這一場夜襲造成的先聲奪人之勢,卻是與唐艾襲蒲獾孫營相差無幾。
先聲奪人之勢相差無幾,具體到戰果上,則比襄武那場夜襲還要豐厚,這是因為蒲獾孫部畢竟行軍的路上沒有那麼趕,攻城也沒有晝夜兼攻,故此將士的疲憊程度不如秦廣宗部。
聞報遭襲之時,薛猛正在酣睡,是夜輪值的薛羅漢衝到他的帳中,晃了他四五下,湊到他的耳邊大聲叫了好幾聲,才把他叫醒。
這兩天攻城,薛猛都是身先士卒,累壞了,雖然醒來,猶迷迷糊糊的,如在夢中,眼皮沉重如山,他不願睜開,聽出是薛羅漢的聲音,把薛羅漢推他的手打掉,說道:「別鬧!」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阿弟!隴兵夜襲我營!」
「……什麼?」
「隴兵夜襲我營!」
睡意不翼而飛,薛猛霍然坐起,揉了揉眼,說道:「隴兵夜襲我營?」
「是啊!阿弟。你聽。」
帳外遙遙傳來敵我兵卒喊殺的聲響,以及帳外近處被動靜吵醒,不知發生何事,紛紛驚慌出帳聚集的兵卒們的嘈雜之音。薛猛部的住帳區,位處東營。這裡正是城東牡丹騎、城北隴軍步卒進攻的方位,故而還能聽到戰馬嘶鳴的聲音。
「是牡丹騎?」
「另有城北的隴兵步卒,他們正合力攻我東營。營北亦遭了隴兵偷襲,是曹惠等部。」
「取我槊來!」薛猛下床,沒時間披甲了,他奔出帳外,親兵把他的坐騎牽來,他就穿著兩當衫,打著赤膊,翻身上馬,接住追從出來的薛羅漢遞上的騎槊,大呼左右,叫道,「從我殺敵!」薛羅漢也上了馬,兩人帶著約十餘騎的親兵,一邊沿途召聚戰士,一邊往營東趕去。
行了數十步,薛猛驀然想起了薛虎子,問道:「虎子呢?」
「來喚阿弟之前,我先叫起了虎子,他已前去營東阻敵了!」
薛猛擔心薛虎子,便加快馬速,催騎急赴東營營門。
到營門內時,他本部的數百宗兵基本已經召聚完畢。薛猛暫勒韁繩,住馬觀望,只見東營門外,黯淡無光的星月下,隴兵的步卒正推著撞車在攻,較遠處是約二百餘的甲騎,來回馳騁,不時朝營中射箭。營門的門樓上,幾個秦軍的軍吏或舉旗,或擊鼓,指揮守門的兵士抵抗。
薛虎子,便在門樓上。
薛猛命親兵去把薛虎子叫回。
待薛虎子來到,薛猛對他與薛羅漢說道:「我軍倍道兼行,未及休整,方至獂道,復晝夜攻城,兵士早疲,不堪戰也,又值深夜,倉猝不及披甲,且難以辨識來敵多寡,人心惶惶,至遲天亮,營壘必失!我等需早做打算!」
薛虎子問道:「什麼打算?」
薛猛說道:「趁營門尚未失守,我等可走側門,離營南下,此地距中陶四十里,明天午前能至,到了中陶,與留守中陶的那五百兵匯合,之後探查形勢,再作是撤是戰的其它決定!」
「……,秦使君還在營中,阿兄,咱們不管他了麼?」
薛猛說道:「便是因使君不聽我的良言進諫,我軍才落得如此地步!況且營中大亂,一時怕也找不到使君所在,咱們卻是顧不上他了!」
「如是不管使君,阿兄,就算咱們撤回了冀縣,只怕也難逃朝廷的責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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