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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破例擢郡丞 不如取別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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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和尚究竟是身在空門,還是身在軍旅?」

季和說完這句話,向姚桃一揖,揚長而去了。

竺法通望其背影,終是憋不住回他此一問的答覆,因雖是季和已去,他還是說道:「方今亂世,欲救人間,非兵不可!貧道身在軍旅,心憫百姓,此正為普渡蒼生耳!」

適才季和與姚桃、薛白、竺法通說話之時,王成一直沒有吭聲。

這時,王成說道:「人都已經走遠了,竺師,就不要再說了。」

竺法通便就罷了。

王成湊近姚桃,低聲說道:「明公,這季和先提公弟姚謹被害之事,復問竺師究竟身在軍旅,抑或空門,意含嘲諷,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的這些言語,會不會是孟朗授意他說的?」瞧了薛白眼,又道,「大王意擢薛君遷任太原郡丞,有沒有可能也是孟朗的奏議?」

姚桃看著季和遠去的身影,笑容漸漸消失不見,臉上陰晴不定,但他沒有回答王成的問話,只是與薛白說了一句「卿才高過人,季參軍所言若是不假,則此誠然可喜可賀之事」,在原地站了片刻,隨之說道:「走吧,跟我去陛見大王。」說著,邁開腳步,接著前行。

王成等慌忙追上。

季和是孟朗的心腹,消息遠比姚桃等靈通,他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薛白一時心情複雜。

這邊廂,他從姚桃的父兄已久,姚家對他不錯,是為故主,論理當忠。

可那邊廂,眼見著秦將滅魏,大秦即將成為北地新的霸主,蒲茂且是個仁君,如能於此際得到蒲茂的重用,對於他的前途、對於他的家族來講,又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季和短短的幾句話,竟是挑起了薛白的思如潮湧,應該何去何從,難以抉擇。

他一邊緊隨姚桃身側,一邊沒話找話,說道:「也不知大王這麼急地把將軍召回,是為何事?」

竺法通猜道:「會不會是欲催促將軍,儘快打下陽平?」

王成說道:「打下陽平是咱們一軍的事兒麼?陽平這邊的主將,名義上是將軍,做主的誰人不知?分明是摯申金!到今未克陽平,關將軍何事?就是催促,也該催促摯申金!」

目前蒲秦在北邊前線的部隊共有兩支。

一支是攻打西邊廣平郡的部隊,主將是苟雄,季和就是從廣平郡回來的。

一支便是攻打東邊陽平郡的這支,共由兩部秦軍組成,一部是姚桃營,一部是摯申金營。姚桃的官職、爵位居上,主將名義上是他,但摯申金和戰死南安的石萍一樣,是蒲茂潛邸時期的舊人,且論其在秦軍中的名望,比石萍還要高,是僅次於蒲洛孤、蒲獾孫、苟雄等的秦軍上將,故而,這支秦軍真正的主將,其實是摯申金。

任隨王成等人猜測,任憑薛白不斷地偷覷自家的神情,姚桃一言不發。

且不說姚桃等前去陛見蒲茂。

季和沿營中黃色的沙石路,穿過北邊的半個營區,折往西行,到了孟朗的住帳,於外求見。

很快,孟朗的主簿向赤斧出來,請他入內。

進到帳中,首先入眼的是帳內深處案几上,堆積如山的文牘。

就在文牘的後邊,露出了孟朗的臉孔。

孟朗笑道:「方平,回來了。」

季和細細打看孟朗的氣色,不過些許時日不見,孟朗似又多了不少的白髮,鬍鬚也比之前似乎稀少了點。他行禮說道:「令公,接到公的信後,和即日啟程,剛剛到營。」注意到案邊放著個食盤,食盤上的飯菜已經涼了,但幾乎沒有動過,忍不住問道,「令公尚未食早膳麼?」

「你要不說,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孟朗放下手上的筆,招呼季和入座。

季和沒有就坐,埋怨向赤斧,說道:「令公忘了,卿怎麼也不提醒一下?」

向赤斧說道:「令公你還不知道麼?一忙起來,什麼都不顧!我又哪裡敢打擾令公?」端起食盒,說道,「我叫庖廚重給令公做一份。」自出去了。

季和這才落座。

「方平,我寫信叫你回營,是為了一件大事。」

「令公且先別說,容和猜上一猜可好?」

孟朗笑道:「好,你猜。」

「可是為了收復南安等郡此事?」

「方平,知我者,卿也!」

「大王下旨,召燕公、建威、游騎、廣武等同歸,燕公久鎮天水,建威、游騎熟悉南安、武都等郡的情形,廣武數曾與隴兵對陣,除非是為了收復南安等郡,和實是猜不出還會有什麼別的緣故。」對孟朗的誇讚,季和並不自矜,只把能猜出蒲茂打算收回南安等郡,當做了一件尋常的小事。

「我打算向大王舉薦,收復南安等郡的此戰,就由你擔任燕公的參佐。」

「令公,和敢問之,值此全冀未取的時候,忽然分兵向南安等郡,可是因令公擔憂,若拖延時日的話,定西也許就會憑藉莘幼著的種種新政,在南安等郡站穩腳跟,我軍那時再取之,恐就會不易了麼?」

「正是因為我有此憂!」

「令公,和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你儘管說!」

「和竊以為,公憂雖然故是,然現下似仍非是攻復南安等郡之時,與其攻復南安等郡,不如先取定西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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