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即鹿 > 第二十三章 趙興求還朔 公家財源廣

第二十三章 趙興求還朔 公家財源廣(1/2)

目錄

下午,麴爽未著官袍,頭裹幘巾,穿著白色的大氅,斜依靠坐於肩輿之上,手捉羽扇,帶了十餘個衣冠整肅的魁梧隨吏,七八個衣飾華麗的俊俏小奴,前呼後擁地來到了莘公府。

莘邇聞報,親自到庭院迎接。

卻那肩輿,本是為方便士大夫穿庭過院的,故是麴爽入府門之時,沒有下輿。

兩人在庭中相見。

莘邇立地,仰面看輿上麴爽,說道:「令公來了。」

麴爽晏坐肩輿,俯身看地上莘邇,說道:「何敢煩相公候迎。」

「相公」也者,莘邇官居「錄中台事」,近類丞相之權,因此麴爽有此一呼。說實話,莘邇對這個尊稱是有點不適應的,但也沒理由不許麴爽這麼稱呼他,只能姑且受之了。

莘邇仔細打量麴爽的面孔,笑道:「令公是新近剃的面麼?頷下真是乾淨,乍看如似雞卵,仿佛年輕了十歲!」抽了抽鼻子,嗅從麴爽衣上飄來的濃香,說道,「此香我似曾鼻聞,……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

「是了,在我家妾摩利的衣上聞過此香,當時我問此是何香,她還不肯告訴我。令公可能告與我知?此何香也?竟這般濃烈。」

麴爽嘿然,說道:「京都誰人不知,相公健朴,不好傅粉薰香,不知此香為何,絲毫不值驚奇。我也不必告訴你這是什麼香,就算我說了,想來相公亦會過耳即忘。」

莘邇責備引導麴爽進來的府吏,說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攙麴令下輿?」

麴爽說道:「不敢有勞相公府下掾吏,我自下輿就是。」咳嗽了聲,抬肩輿的壯奴屈膝跪地,把肩輿放到了地面上,他伸開胳臂,跟從肩輿後頭的那七八個小奴蜂擁而上,或攙其臂膀,或幫他提起寬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下來。

「相公,請吧?」

「令公,請。」

莘邇於前,麴爽落後半步,兩人穿過庭院,上到遊廊,進入堂內。

麴爽帶來的隨吏沒有跟進,小奴們伺候他在榻上坐定後,亦皆退出。十餘隨吏,七八小奴,赳赳昂地站在門外廊上,隨時等待麴爽的召喚。

堂中的侍吏端茶倒水。

麴爽瞅了眼碗中,只是清水而已,沒有興趣飲用,從懷中掏出了個金絲繡囊,令侍吏拿給莘邇,說道:「方才相公提及貴妾,我正好給莘主帶了件禮物,就請相公幫我轉獻吧。」

莘邇接囊在手,見此囊不大,一股異香從中透出,輕輕地捏了捏,捏到了兩個圓滾滾的物事,疑惑問道:「令公,囊中何物?我怎麼摸著像是兩丸丹藥?」

「正是兩丸丹藥。」

「什麼藥?五石散麼?拙荊從未服用過此物,且快到產期了,也不宜服用。」

「卻非五石散。」

「那是?」

「這是吾妻當年懷孕時,尋名醫,購得的求子藥,沒有服完,還剩下了這麼兩粒,早就說獻給莘主的,一直不得功夫,趁今天這個機會,我特意遣奴歸家,專為莘主取來的。」

「求子藥?」

麴爽搖著羽扇,說道:「此藥端得神效,吾妻服下此藥後,所產果是男嬰。待來日莘主生產,若果亦誕下男嬰的話,相公也不必重禮謝我,只當是我與相公同僚朝中的一份情誼罷。」

莘邇看了看繡囊,看了看麴爽,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了。

這「求子藥」,說來並不稀奇,是時下的風俗,為了得生兒子,富貴人家通常都會給孕婦買來一些據說靈驗得很的此類藥物,讓孕婦服下。對當下別的求子習俗,比如婦人妊娠未滿三月,著婿衣冠,平旦左繞井三匝,映井水詳觀影而去,不能反顧,不能叫丈夫看見這一幕,則必生男,比如女子佩帶一種似蛾而比蛾大的首飾,便能感應生子,比如萱草,又名宜男,佩萱以求男等等,這一類的,莘邇還可以接受,不予理會,隨便令狐妍去折騰,但求子藥這玩意兒,他已不是堅決不信的問題,且是擔心會對令狐妍的身體有害,故此包括左氏在內,此前都送給他過此藥,然他都沒有讓令狐妍服用,不曾想,麴爽也拿來個這東西送他。

莘邇知道自己與麴爽的關係很微妙,不好當面拒絕,遂佯裝笑臉,說道:「那我就代拙荊多謝令公了。」轉念忽然想到,「若是神愛果然生男,那這老麴會不會到處亂說,這都是他求子藥的功勞?搞得老子倒像是欠他一份人情似的?」念頭及此,趕忙接口又說道,「不過,太后已賞給過拙荊求子藥了,拙荊也服食過了,令公的此藥只怕卻是用不上了。」

「那也不打緊,相公春秋正盛,妻妾多人,總會有再懷孕的,到時用上便是。」

「……,那我就收下了。」

麴爽一副不用客氣的樣子,晃了兩晃羽扇,把話題轉入了正事,問道:「相公召我,不知是為何事?」

「豈敢言『召』!惠朗、長齡應是已稟過令公了吧?蒲秦或許旬日內就會侵我秦州,國家對此,宜早被籌備,我請令公下臨鄙府,就是為與令公商議此事。」

「相公執國機衡,朝之丞相也,具體該怎麼籌備,悉請相公做主,我無異議。」

莘邇顏笑語和,撫髭說道:「令公是中台長吏,國家重臣,此事關係重大,還是得你我商量為好。萬一秦州真起了戰端,距離秦州最近的,分是漢中、東南八郡,此兩地的援兵能夠最早到達,漢中那邊,我已寫好了檄令,只等呈給太后看過,等太后允許之後,就馬上傳給陰洛、張景威,令他倆人做好馳援的準備;東南八郡這邊的檄令,……尚得勞請令公起草啊。」

「東南八郡……」

「對。」

麴爽嘆了口氣。

莘邇問道:「怎麼了?」

麴爽手中羽扇,腦袋也搖個不停,說道:「東南八郡的情況,相公比我清楚,前次唐建威攻伐南安,打下以後,為助他安穩局面,威懾不服,田居所部的三千兵馬,多數留給了郭道慶,東南八郡的駐兵本就不多,分去此數,如今更是不足,相公亦知,八郡多羌胡,不可無重兵鎮戍,而以當下八郡現有的兵力,就是鎮守本地亦已吃力,至於再外援秦州,怕是無力了啊。……相公,八郡的郎將府不是已經設成了麼?不如檄令府主張道岳徵調府兵,備援秦州。」

莘邇說道:「郎將府新設,府兵操練不夠,用之守城勉強可矣,驅之援急野戰,則力所未逮。

「令公,秦州如果有危,東南八郡縱有大河為險,強秦壓界,恐亦將不得安寧,此唇亡齒寒是也,助秦州,就是保東南八郡,這個道理,令公自是明知。

「東南八郡的駐兵情況,我忝居錄中台事,也算是略知一二,目前抽調外援,確實是有些困難,然公家宿鎮東南,在八郡威望高著,亦正是因有這些困難,所以才更需令公親書檄令,既是為國,也是為保八郡,還望令公不要推脫,越早把此檄令寫成,呈給太后批准越好!」

麴爽只管搖頭,一言不發。

莘邇說道:「這回馳援秦州,將以王都的曹將軍、勃野等部為主力,東南八郡之兵只起個前期配合的作用,待戰罷以後,不管有多少損失,都給八郡悉數補上,……令公,你看如何?」

「武都太守張道崇乃是張道岳的兄長,秦州遇危,張道岳必會傾力相助,相公,要不還是先給張道岳去道檄令,問問他,看看八郡郎將府的府兵,究竟而下有無能戰之力?」

包括上次攻打南安在內,每次找麴爽調八郡之兵,麴爽都是如此,推推脫脫,非得得到足夠的好處後,才肯鬆口,莘邇端起案上的水碗,喝了口水,心道:「這老麴,簡直把八郡看作是他的私產了!罷了,我也不與他白費唇舌了。」放下水碗,乾脆不繞彎子,直言問道,「令公,你請說吧,要怎樣,你才肯寫此檄令,調八郡兵援秦州?」

「相公,你這叫什麼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