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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順手燒褒中 苦戰泯恩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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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洛站立關上,張景威騎馬關下。

近處關門前的路上,斷箭遍地,血跡斑斑,猶有未搬走的敵我兵士屍首隨處可見。

值此苦戰之後,藍天青山間,兩人四目相對。

不久前因為是否馳援隴西郡而出現的那點爭執、矛盾,於這個時刻,不翼而飛了。

「快開關門!」陰洛撩衣,大步下關,等關門打開,出關親迎張景威。

兩人關前相見。

張景威跳下馬,不及行禮,陰洛已一把握住他的手。

「景威!」

「府君。」

「……你的臉怎麼了?」

張景威說道:「接府君求援檄後,景威率部,星夜疾進,入漢中境,聞氐虜攻陽安關甚急,乃火速趕來支援,不意於定軍山南,遭氐虜夜襲我營。因營內部分賨人叛亂,景威不得不棄營暫退。退三十里,景威召沿鄉義兵,又有未叛之賨酋為景威召沿途的賨人部兵,得眾數千,為震懾氐虜,景威遂舉蕭尊儒旗號,復北上繼續來援陽安關。

「昨日接報,獲悉氐虜東撤,景威部戰卒少,不能追殲,因來與府君相會。」

簡簡單單的一番陳述,陰洛可以想像得出張景威這幾天經歷的驚心動魄,他百感交集,然彼此同為王事,感謝的話,他知是不必說的,末了,百感匯成一句話,說道:「你的臉怎麼了?」

「氐虜攻我營時,不小心頰上中了一箭,不打緊的。」

「……還能飲酒麼?」

「景威酒量不好,一石足矣。」

聽到了這句玩笑話,陰洛放聲大笑,他用力挽住張景威的胳臂,說道:「我陪你一石!」

兩人並肩入關。

陰洛吩咐吏卒備酒宴。

趁備酒宴的空兒,他細細詢問張景威路上探查到的秦軍撤離陽安關後的動向。

張景威把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兩人說起秦軍突然撤走,皆是不知緣故。

陰洛又派人出去探查。

是日歡宴。

翌日傍晚,軍吏來報:「關下有數騎到。」

「什麼騎?」

軍吏尚未回答,張景威笑道:「還能是什麼騎?府君,自是援軍。」

「還有援軍?」漢中目前唯一能指望的援兵就是張景威部,張景威已經到了,怎麼還有援兵?陰洛納罕,心中一動,說道,「莫不是武都、陰平郡的兵馬?」

「府君出關一看即知。」

陰洛就與張景威起身,兩人出到關上,朝下觀看。

看到關前停了十餘騎兵,視其戎裝,雖亦紅色,但與定西的戎裝小有差別,是江左唐軍戎裝的樣式。十餘騎,俱皆人高馬壯,一面白底黑字的大旗,於眾騎中高舉招展。

旗上三個大字:滿身膽。

「滿身膽?」這三個字極是耳熟,陰洛驀然想到了代表的是誰,驚喜說道,「是陳如海?」便按住垛口,向下高聲叫道,「敢問來將,可是陳湘山?」

十餘騎中,當先一人昂首應道:「末將陳如海。」

卻這答話之人的陳如海何許人也?此人字湘山,荊州江陵人,家本士族,後來沒落,桓蒙掌荊州後,他以勇武而得桓蒙辟除,數年前,從桓蒙伐蜀,笮橋一戰,敵箭及桓蒙坐騎,荊州兵存亡之際,桓蒙帳下最為悍勇的騎將朱陶引十數騎沖踏蜀兵陣,所向披靡,陳如海時就是那十數騎之一。戰後論功,其功僅次朱陶,桓蒙上表,擢他為撫蠻校尉,現駐兵巴西郡。

「滿身膽」這面旗幟,就是笮橋戰後,桓蒙賞賜與他的。

呂明、季和遠在關中,對蜀中唐將的了解只限於程勛、周安、蕭尊儒這些高層,不知「滿身膽」何意,陰洛、張景威屯守漢中、梓潼三縣,守地與荊州兵、江左唐兵所鎮之地接壤,而陳如海是蜀中荊州、江左諸將中堪稱驍悍的一人,故他倆卻知這面旗幟與陳如海的關係。

當下,陰洛、張景威下關,迎接陳如海。

三人於關前見面。

陳如海說道:「氐虜出子午道,偷襲貴郡,貴郡百姓有逃入巴西者,如海聞訊,急請程將軍救援貴郡,程將軍託辭不肯,如海便率本部,並及義兵和如海治下的諸胡,獨來援之。」

陰洛與陳如海此前不認識,兩人半點交情也無,卻沒想到漢中的危急之時,陳如海居然在程勛不肯來援的情況下,敢於獨自率兵來援,陰洛十分感動,說道:「校尉義舉,洛唯感之!我代漢中百姓,多謝校尉了!」

陳如海正色說道:「這有什麼可謝的?定西,唐之藩國也,你我本同為唐臣,漢中有難,如海身在鄰郡,焉可坐視不救?況今北地皆胡,下則保土守民,上則掃蕩膻腥,亦非需我等齊心勠力不可!只是如海一路雖緊趕慢趕,仍是到得晚了!未能救下褒中百姓,如海恨且愧疚。」

「褒中百姓?」

「府君尚且不知麼?氐虜竄走褒斜道前,燒了褒中縣城,擄走了百姓千餘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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