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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順手燒褒中 苦戰泯恩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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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公使吏?」呂明忙請那使吏近前,見那使吏腦後盤辮,身穿褶袴,卻是認得,是蒲獾孫帳下的一個參軍,姓齊,便就行禮相見,疑惑問道,「君怎麼遠道來了?可是燕公有何檄令?是了,是燕公問我部襲攻漢中的進展如何了麼?陽安關馬上就下,漢中郡將為我秦有矣!」

「燕公既是問將軍部襲攻漢中郡的進展何如,亦是令下吏,通傳將軍知道:我軍敗於隴西、南安,現已撤回天水郡了。」

呂明聞言驚愕,下意識地去找季和,在季和的臉上也看到了吃驚的神色。

季和說道:「敗於隴西、南安?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姓齊的參軍,就把蒲獾孫、秦廣宗中了唐艾詐死之計,輕進深入,結果相繼敗北,幸好新興縣沒有被北宮越等提前攻下,他兩支軍馬這才逃出生天,撤歸到了天水郡等事詳細道出。

呂明、季和聽完,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呂明問道:「燕公對我部,可有指令?」

齊參軍答道:「燕公倒無什麼指令,只是吩咐下吏,叫下吏把隴西、南安的戰果告訴將軍,……」他抬眼看了下呂明,繼續說道,「至於漢中這邊,是接著打,還是別的其它,燕公因為遣下吏來時,不知貴部的作戰情形,故是無有具體的命令,說:隨由將軍與季參軍斟酌決斷。」

「君跋山涉水,遠道辛苦,請先下去歇息。」

送了齊參軍出帳,呂明、季和轉回帳中,兩人相對落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默然無語。

最終,還是季和打破了帳中的沉悶。

他說道:「將軍,漢中是打不了了,咱們及早撤退吧。」

呂明才展望過自己美好的未來,委實是不甘心就這麼撤走,喃喃說道:「這就撤?」

季和思慮已定,說道:「燕公、秦刺史既然已敗還天水郡,那北宮越、張道崇及陰洛援隴西的各部,現在肯定已在還郡的路上,聞得我部攻打漢中,他們必定星夜來援,……我部的戰卒只有五千人,不,現在五千都不到了,而陽安關至今未下,候北宮越等部的兵馬馳援趕至,到的那時,陽安關、漢中打不下不說,我部恐怕再想撤退,也是難於登天了!此其一。

「況且除了北宮越等部可能數日內就會抵至的定西援兵之外,稍早前,今天下午時,將軍不是接連收到了兩道急報,說南、東兩面,各有一支兵馬正往陽安關來麼?若無北宮越等的援兵,這兩支兵馬,我部還能扼守險隘,試之一阻,於今卻是不能了。此其二。

「綜此二條,當下擺在我部面前的,以和愚見,只剩撤軍一途了!而且須得早撤,最好明天就撤!……撤,還不能按原路撤,以和之見,當改走褒斜道以撤。」

南邊、東邊都有援救漢中的部隊,所以撤退的道路,不能仍舊走子午道了,如果仍走子午道,那必定就會與東邊那支打著「滿身膽」將旗的隊伍迎面撞上,一旦陷入纏鬥,被南邊蕭尊儒部、西邊陽安關陰洛部追上,再等到北宮越等部到來,那就是換個神仙坐鎮,呂明、季和這支秦軍亦是萬難撤回關中去了,故是,季和把撤退的道路改選為了褒斜道。

呂明知道季和說的是正理,然而眼見大好的局面,因為蒲獾孫、秦廣宗的兵敗,卻要毀之一旦,他不免心生不甘,不敢埋怨蒲獾孫,只好把怒氣灑在秦廣宗的身上,說道:「秦刺史太過愚鈍了吧?唐艾的一個佯死之計,就騙到了他!不老老實實地按大王與孟公的既定方略行事,偏要逞能,方平,連累你襲取漢中的奇策不能實現!真是、真是,……唉,無能!無能!」

嚴格說來,秦廣宗、呂明、季和都是孟朗的親信,算是一黨,但秦廣宗這回,確實是拖了大家的後腿,以致連呂明都忍不住埋怨他。

季和、秦廣宗俱為唐人,兩人的關係比呂明與秦廣宗的關係稍親近些,同為唐人,在氐朝為官,皆不容易,故而季和倒沒有落井下石,沒有責備秦廣宗,他說道:「將軍,『三軍之災,起於狐疑』,用兵所貴,決則即行,事不宜遲,現在就下令,叫全軍準備,明早撤退吧。」

「也只能如此了!」

褒斜道南邊的入口褒谷,在褒中縣。褒中縣,在南鄭縣的西北邊約一二十里處。從陽安關出發,差不多是直行向東,走百里遠近,即達褒中縣。

次日一早,秦軍次第出營,呈梯形東撤。

陽安關中的守卒看到了他們的撤退,趕緊報給陰洛。

陰洛因為缺乏情報,不知他們為何撤退,登高望之,復見其旗幟整齊,行軍陣型有條不紊,不顯混亂,遂生疑心,懷疑這會不會是呂明、季和的誘敵之計,故意裝作撤軍,以誘他出關,從而野戰取勝?因此再三猶豫,終是沒有出關追擊,目送著他們遠去而已。

秦軍離了陽安關,向東而去,路上絡繹接到斥候再探得來的有關南、東那兩支敵援的情報。

「將軍,小人等冒死接近,已探查分明,南邊那支打著蕭尊儒旗號的來援之敵,步騎實無五千之數,其軍中多是裹挾的百姓。此軍現距陽安關二十里許。」

昨天下午接到南邊有敵來援這道情報時,季和就犯疑,他認為蕭尊儒是絕不可能來援漢中郡的,對這支兵馬的來歷,他當時已有隱隱的猜測,此時聞得這道補充情報,昨天的猜測變成了判定,他語氣確鑿地說道:「將軍,此路敵援,不會是蕭尊儒所部,必是張景威所率!」

「張景威?」

「他敗了後,應是沒有撤回梓潼三縣,沿途裹挾百姓,偽舉蕭尊儒旗號,以圖恐嚇我軍罷了!」

回想張景威守營時的堅韌不拔,季和的這個猜測是極有可能的,呂明點頭說道:「卿言有理。」又生惋惜之情,說道,「要是隴西、南安未敗,能夠為我部吸引住武都、陰平、漢中援隴西的兵馬,使我部可以旁顧無憂地全力攻打陽安關,張景威手下敗將,殘兵敗卒,何足為慮?陽安關,我遲早都能打下!整個的漢中郡,遲早都是我大秦的土地!」

又一條關於東邊來敵的情報送到:「東邊來敵,或是已知我軍東撤,不再前行,停駐於定軍山北,做觀望之態,現距我軍三十餘里。」

呂明問道:「南邊那支敵援,料是張景威部,方平,東邊這支『滿身膽』,是誰人所部?這支兵馬從東邊來,東邊只有巴西郡,難道是程勛的兵馬?」

能夠猜出南邊敵援的來歷,對東邊這支敵援的來歷,季和卻是猜測不出,他百思不得其解,說道:「程勛乃江左之將,非定西所屬,且我已去書嚇之,常理而言,他斷不會來援漢中的,這支來援敵軍,沒有打程勛的旗號,這也證明,這支兵馬不是程勛所部,然此軍從東來,看來路卻又確是像巴西郡之兵,到底怎麼回事?和想不出。」

一邊嚴密監視這兩支敵軍和陽安關陰洛部的動靜,一邊向東撤退,一日多後,到了褒中縣。

為了守住陽安關這個連通武都、陰平郡的重地,陰洛把能調用的兵馬都帶去了關內防守,因而褒中縣的守卒不多,事實上,南鄭等縣,現下也幾乎都是空城一座。

秦軍到了縣外,奉呂明、季和的命令,順帶手,把褒中的縣城攻下,入城搶掠一番,隨之,放火燒了褒中縣城,擄了當地的百姓千餘戶從軍,然後才進入褒谷,北撤回關中去了。

……

呂明、季和部撤走的次日,一支兵馬來至陽安關下。

陰洛眺看,見這支兵馬打著蕭尊儒的旗幟,納悶不已,出於謹慎,叫守關的戍卒戒備。

不多時,數騎沿道入山,逕到陽安關前。

數騎最前之人,身形矮小,面裹創紗,陰洛視之,是張景威。

「景威?」

「府君。」

陰洛站立關上,張景威騎馬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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