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蒲茂拍案怒 賀之將在外(1/2)
蒲茂問道:「緣何冷笑?」
仇泰答道:「天水郡近日謠言,大王必有聞知,『魚羊食人,悲哉無復遺』。『魚羊』者,此分明意指鮮卑是也。臣又聞說,並有謠言,言說慕容瞻、慕容美父子欲投定西。大王,慕容瞻這個時候叫慕容美入京求見,請求大王給慕容美賞賜一個清貴的文官職選,……以臣陋見,這十之八九是慕容瞻做賊心虛!故意在裝出這麼一副忠心的樣子給大王看的!」
蒲茂呵呵笑道:「孤待慕容瞻父子甚厚,可謂托心腹以待之了,人孰無情?慕容瞻父子感孤之恩,以忠報答於孤,此亦不足為奇。你不要把人心想得那麼壞。」
仇泰嘆道:「大王真是仁厚之君!」
「不說這個了,咱們接著來議進討賀渾邪的方略。」
仇泰應道:「是。」
說是議論「進討賀渾邪的方略」,其實是議「後勤」方面的事務。
具體進討賀渾邪的方略,蒲茂已經與孟朗議定,並且調兵遣將的旨意,也都已經發下了。按照孟朗的意見,進討賀渾邪的部隊,總共分作兩部,一部以苟雄為主將,經冀州向東,進攻青州;一部以蒲洛孤為主將,從鄴縣向東南,經過豫州,進攻徐州。兩部兵馬,苟雄部是偏師,蒲洛孤部是主力。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事部署雖定,後勤方面的諸事也很重要,蒲茂打算用仇泰來主持有關此戰的整體後勤事宜,今天便是專門抽出時間,與他來談此事的。
當下,君臣二人,便在殿上,就與後勤有關的諸項方面,細細商量起來。
商量直到入夜,糧秣的運輸、籌集和民夫的徵調,以及糧秣、民夫在關中徵募多少,又在河北等新得之地徵募多少,等等諸事,算是初步議定。次日,仇泰就把這些事情著手落實。
卻就在蒲茂、仇泰,包括孟朗等的注意力,都被賀渾邪吸引過去,連南陽、秦州這兩處小戰場的戰局一時都顧不上太多關注,精力都放在了討伐賀渾邪此事上邊的時候,於慕容美到達咸陽的第十來天,一道急報忽從北邊上郡傳來。
急報內容乃是:上郡郡治膚施,為張韶攻占。
蒲茂是在聽孟朗單獨向他進報「討伐賀渾邪此戰」之進展時,收到這條急報的。
他看完之後,勃然大怒,猛地把這道急報拋擲地上,拍案說道:「莘阿瓜是不是以為孤真的拿他無法了?數犯我秦州不說,現在又襲奪孤之膚施!吃了豹子膽了麼?以慕容氏之強,孤唾手而定!一個小小的定西,他哪裡來的如此大膽!」
就是個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況乎氐秦現下方得河北等地,蒲茂的志氣正是高漲之際?大怒之下,他立刻喚殿中侍臣,召諸將覲見。
孟朗及時制止了他,問道:「大王,召諸將覲見是為何故?」
「孤要發兵!北取朔方,西收隴西!打到谷陰去,必生擒致獲莘阿瓜!將之檻送咸陽,捆縛孤之殿下,孤要當面問他:是誰給他的膽子,敢三番五次犯我王土,挑釁於孤!」
孟朗說道:「大王請息怒,臣有一言進稟。」
蒲茂怒氣小抑,說道:「孟師,你請說。」
「誠如大王所言,『小小定西』。莘邇先犯我秦州,繼今又趁我大秦討伐賀渾邪之機,偷襲占我膚施,之所以如此上躥下跳者,臣以為,他這無非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蒲茂說道:「哦?」
「大王,而今河北、河南已為王土,天下十分,大王已得五分矣!只要咱們集中力量,把賀渾邪之亂先給平定,然後再把慕容氏的餘孽盡滅,則整個大江以北,從此都將盡歸我大秦所有。以此千萬生民,百萬雄師,江左唐室,猶非不能伐也,況乎『小小定西』?
「莘邇必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趁著大王暫無暇顧他之此時,又是犯我秦州,又是侵我上郡。其雖氣勢洶洶,然以臣觀之,不過跳樑小丑罷了。大王何不且先小忍之,待平賀渾邪、滅慕容氏餘孽以後,再兵鋒西向,以我百戰之天下勝兵,攻彼一隅,破之反掌易也!」
蒲茂氣猶難消,說道:「孟師所言固是,莘阿瓜犯我秦州,孤可忍之,然其今得寸進尺,竟復侵我膚施,孤卻如何能夠再忍?」
「大王,定西雖小,其兵頗精,如臣早前所言,其國可謂貧而堅也。現在如果舉兵伐之,一則,恐怕不易將其很快攻滅;二來,最主要的是,會影響到大王討伐賀渾邪、慕容氏餘孽。因此,以臣之見,大舉討伐定西,現下還不到時候。
「當然了,定西侵占我膚施,我大秦對此卻自也不能任之由之,不作反應。臣建議:大王可傳旨定西,嚴詞訓責令狐樂、莘邇,同時,檄調楊滿回上郡,命他攻復膚施就是。」
聽了孟朗這話,蒲茂亦知,現下最重要的事是平定賀渾邪的叛亂,對於定西的一再挑釁,冷靜下來想想,最好的應對辦法,的確也就是孟朗說的,「暫時不理他」,於是,忍住了心頭的怒氣,蒲茂接受了孟朗的建議。
他對孟朗說道:「孟師,嚴詞訓責令狐樂、莘邇的令旨,就請孟師親自起草!告訴令狐樂、莘邇,若是再這般挑釁於孤,孤必親率大軍伐之!並告訴令狐樂,叫他最好早日降孤,否則,等孤平定了北地,西向伐其之時,他便是欲做一富家翁,亦不可得矣!」
孟朗應道:「臣遵旨。」
放下蒲茂、孟朗這一對君臣對談,暫且不提,只說莘邇令張韶攻打上郡的令旨,計算時日,應該是才到朔方不久,張韶卻怎麼用兵如此神速,居然已把膚施打下?
話說回到七天前。
七天前,令旨下到了朔方郡。
張韶接到令旨,馬上召集郡中的文武官員會議。
郡丞楊賀之、奮威將軍趙染干、河陰護軍邴播,周憲、安崇等諸校尉,並及張韶的長史朱法順等軍府諸吏,還有趙染乾的參軍杜琅等帳下大吏,一時俱至,都趕到軍府,參加這次會議。
等到諸人到齊,張韶把令旨出示給諸人觀看。
趙染乾的官位最高,由他先看,接著一個一個往下傳,諸人看畢。令旨還到張韶手中,張韶恭恭敬敬地把令旨放到案上,隨之坐直了身子,面向諸人,說道:「莘公軍令如此,令我軍南取上郡。這場仗該怎麼打?君等都有何高見?盡請言來。」
大家都還沒有說話,一人最先開口,說道:「上郡不能打!」
眾人看去,說話之人是楊賀之。
張韶聞言,呆了一呆,說道:「楊丞,你說什麼?」
楊賀之操著一口蜀地口音的官話,說道:「下官說,上郡不能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