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黃榮察人心 程晝傳檄邀(上)(2/2)
「君等這兩天不是逛了縣城一圈麼?卻須知,江陵聞名的景象有好幾個,縣城之繁華只是其一,周邊另有山水湖泊,俱皆一等自然好景,亦不可不觀玩也。明天吧,我找兩個當地的士紳為君等做嚮導,帶著君等遊山玩水,好好的玩上幾天,然後再議歸程,何如?」
說到這裡,桓蒙又笑道,「君等這兩日有無嘗過我江南的美酒?聽過我江南的吳語小調?賞看過我江南女子的舞姿?今晚,我在府中設宴,款待君等,給君等洗塵。」
來到江陵三天了,今天才想起來給他們洗塵,這話說得太不衷心。
黃榮、張道岳、陳矩三人卻皆面無異色。
張道岳笑道:「不敢隱瞞明公,方才明公召我等來見時,我等正琢磨著,飲一飲江南的美酒,賞一賞江南的舞姿!」
「是麼?那正好!今晚我與君等痛飲、觀舞!」
黃榮等人遂不再提辭別之事,俱皆應諾。
出了州府,回客舍的路上,陳矩忍不住了,他滿肚子的疑惑,在坐車上問黃榮,說道:「黃君,我等這次出使荊州,為的是鞏固與桓公的盟好關係,這樣萬一將來秦虜犯我,秦虜已然入侵過一次漢中了,很可能它會再次入侵,那個時候,就能檄請桓荊州遣援相助,這才是咱們此回出使荊州的目的。卻方才堂上,君為何不提此茬,只說使命已畢,就提出告辭?」
黃榮注意到張道岳笑眯眯地跪坐一邊,撫須說道:「我為何這麼說,張君想已是知其緣故的?」
張道岳笑道:「還能是什麼緣故?」指了指自己的臉,故作懊悔之狀,說道,「只能怪我的長相太過英挺,勝過黃君!」
陳矩更加迷糊了,他說道:「張君此話何意?」
「陳君還記得我等入到州府堂中後,桓荊州第一個是對誰說的話?」
陳矩答道:「是對足下,桓荊州當時問足下何人。」
「對呀,問了我是何人後,已知我非黃君,卻又問我家郡望,而與黃君,則半句不言。陳君,桓荊州的這個作態,實是非常令人遐思也。……黃君,想來應就是因為此個緣故,所以黃君才隻字不提吾等這回來荊州的真正目的,只阿諛奉承桓荊州了一通,便就提出告辭的吧?」
黃榮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正是因為此故。」對陳矩說道,「桓荊州明顯對我等懷有排斥心態,若是在這個時候,冒然提出吾等此次出使的真實目的,只怕非但不能達成使命,也許還會與桓荊州鬧得不歡而散!因是之故,我索性暫時不提。」
陳矩這才醒悟,卻又升起了另一個疑團,問道:「可是黃君,君提出告辭,難道就不擔心桓荊州不會留客,任吾等離去麼?現下自是最好,桓荊州殷勤留客,吾等可以再尋機會,與他鞏固盟好,以達成吾等使命,但如果出現他不留客這樣的情況,可該如何是好?」
黃榮篤定地說道:「桓荊州一定是會留我等的。」
「黃君為何如此篤定?」
黃榮從容答道:「我從習山圖處聞知,桓荊州對莘公在我定西施行的諸項新政非常感興趣,似有意效學之,用在荊州,或進言建康,建議江左朝廷學用。我等作為定西而來的使者,桓荊州既對莘公新政有著如此大的興趣,又豈會輕易放我等離去?他肯定是會想要就這些新政,問一問我等的。……何況,我已經再三申明,吾等此次出使,別無其他目的,則桓荊州對我等的排斥心態,於此之時,當是也已漸漸消散。所以,我確定他必定是會留客的。」
陳矩徹底醒悟,說道:「原來如此!」佩服地看著黃榮,說道,「君真是洞察人心!」
他沉吟稍頃,說道,「莘公的諸項新政,自施行以來,我定西舉國的面貌因之革新,上下政通、財源漸廣、將士渴戰,近年我軍屢敗秦虜,與莘公之前創立已行的勛官、健兒、武舉等制,都有著莫大的關係,若無此數項新政,恐怕我軍雖不懼秦虜,也不會連勝不敗。
「這幾項新政,著實是古之未有的良政也。黃君,桓荊州若果問起,我等該如何回答為宜?」
黃榮早有定見,淡淡的答了一句。
陳矩聞言,面色頓變,驚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