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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延曹奪槊精 賀蘭威名震(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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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艾考慮到柔然有可能援助朔方,因此,獻上了一道計策,建議拓跋部不要從黃河的北岸和東邊的「幾」字形拐角處渡河,——這兩個位置,都挨著柔然的控制區,若是柔然果真派兵來援朔方了,那麼如在此兩個位置渡河,就極有可能會被柔然的騎兵發覺,以致尚未參戰,行蹤便被暴露,將會不利於之後的進戰,最好是從朔方郡東界的南段悄悄地進入朔方。

在與拓跋倍斤定立盟約的時候,禿髮勃野把唐艾的這個建議說與了拓跋倍斤。拓跋倍斤認為這個計策不錯,大為讚賞,即採納用之。

於是,在張韶率部從黃河西邊入到朔方之同時,奉拓跋倍斤之令,參與此戰的賀蘭延年、拓跋亢泥兩人率領騎兵五千,順河南下,亦從河東潛入到了朔方境內。

殊不料,唐艾的此策,卻竟是與溫石蘭的戰策不謀而合。

拓跋亢泥所說的「來龍去脈」就從這裡開始。

賀蘭延年、拓跋亢泥所部的拓跋騎兵,居然在漠中與溫石蘭部的柔然騎兵迎頭碰上。

賀蘭延年是拓跋部的頭號名將,溫石蘭是柔然的頭號名將,要說起來,兩人都是智謀出眾的,但這一「迎頭碰上」,打的卻是遭遇戰,兩人的智謀都無了用處,乃真刀真槍,在漠中展開了一場惡戰。溫石蘭部的兵少於賀蘭延年部,但在接戰之初,憑靠著溫石蘭的驍勇無敵和指揮部署,卻是不落下風,本來孰勝孰敗,尚不可知,而當戰至酣處,漠上起了風,溫石蘭部運氣不好,位處在風吹的方向,受被風掀起的沙塵影響,人、馬視線不清,由是大敗。

獲勝之後,就像拓跋亢泥說的,賀蘭延年臨時起意,遂乃有了換用繳獲到的溫石蘭軍旗,假裝是柔然騎兵從漠中殺出的那一幕出現。

聽完了拓跋亢泥的敘說,張韶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不復再有疑惑,伸出大拇指,說道:「久聞賀蘭大人智勇雙全,代北之名將也,今狹路相逢,大敗溫石蘭,賀蘭大人的威名以後定將會愈發盛隆了!」笑道,「柔然婦人傳唱,嫁人當嫁溫石蘭,這句歌謠,只怕要改一改了,哈哈。」稱讚道,「大人與賀蘭大人換用溫石蘭旗幟的此計,誠然妙也,果把啖高騙出了城來!」

既然已經搞清楚了為何打的是溫石蘭的旗幟,兵馬卻是拓跋部的騎兵,張韶又非庸人,自然也就想明白了賀蘭延年、拓跋亢泥為何沒有提前把此事告知給他的真實原因。

他嘴上讚不絕口,心中想道:「什麼『時間太緊,來不及提前告知於我』?賀蘭延年、拓跋亢泥明明是想藉此嚇唬老子!罷了,與拓跋倍斤的盟約是莘公定下的,賀蘭延年、拓跋亢泥皆拓跋部之貴人也,我不好與他們爭吵,並且此戰也還得靠他們出力,我只管對此裝作不知便是。」

拓跋亢泥的父親拓跋勿是拓跋倍斤的幼弟。上任拓跋大率,也即拓跋倍斤的長兄病故之時,拓跋倍斤作為人質,遠在魏國的都城鄴縣。拓跋倍斤於兄弟們排行第二,其兄遺囑,叫部落迎他回來,繼任大率之位,但是拓跋部的大人們,為了權力,不願立拓跋倍斤,便乃先殺掉了「剛猛多變」的拓跋倍斤之三弟,接著試圖擁戴拓跋勿繼任大率。結果拓跋勿堅辭不肯,更親自去到鄴縣,迎接拓跋倍斤回代北繼位,並自請留魏為質,當時的魏主欣賞他的義氣,就同意了他的請求。拓跋倍斤回至盛樂,繼位之後,為感謝拓跋勿,就把北部分給了他。

所謂「北部」,拓跋部把治下的從附胡部,按照地域,分作了南、北兩部。這與柔然把其國內分為東、西兩部,是一種相同的治民辦法。

拓跋勿現在已經去世了,雖說在他去世後,拓跋亢泥沒有能繼承北部大人的位置,但不管是血脈、還是他父親昔日的威望,他都是不折不扣的是拓跋部最頂尖的貴族之一。

賀蘭延年就不必說了,賀蘭氏本匈奴的賀蘭部,又名賀賴,其族名之來,即是朔方與定西交界處的賀蘭山。那裡是他們祖先的放牧之地。匈奴勢衰之後,他們成為了拓跋鮮卑的一個重要組成部落。賀蘭延年知兵善戰,曾隨著拓跋倍斤南征北戰,內討叛亂,外擊遊牧地與代北接壤的柔然之敕勒等部,為如今拓跋部的蒸蒸日上立下了汗馬功勞,深得拓跋倍斤的信愛,其人的血統雖非鮮卑,然在拓跋部的地位,現下卻是比拓跋亢泥還要高得多。

「此戰也還得靠他們出力」也就罷了,別的不說,僅是從穩固剛與拓跋倍斤建立的同盟關係這個角度來講,張韶從大局出發,的確是不好與賀蘭延年、拓跋亢泥產生矛盾。

張龜也猜出了賀蘭延年、拓跋亢泥沒有提前把此事告知定西軍的緣故。

他眨動獨眼,觀察拓跋亢泥倨傲的神態,心道:「我聽勃野說,與拓跋倍斤定盟約的時候,拓跋部中頗有大人、部率不願把朔方的諸縣都給我定西,異議不少,最終雖是定下了此分朔方之約,可料其部中,必仍有不滿者。這賀蘭延年、拓跋亢泥或就是不滿者之一,因是他們才會一聲不吭,打著溫石蘭的旗幟,忽出漠中,……哼哼,明顯是在給我軍一個下馬威啊!著實無禮!」

張龜不如張韶的城府深,也沒有張韶裝糊塗的功夫,當下就想質問,但考慮到戰事要緊,卻也只能忍下了這口氣。

他們說話的這個空兒,城下的安崇陣已與啖高親率的秦兵鐵騎接戰。

張韶遠眺了下,見安崇陣似有不敵之態,東邊的李亮陣在數倍敵軍的圍攻下,儘管仍能堅守,亦顯出了略微的頹勢,戰情緊張,他便不多廢話,與拓跋亢泥說道:「就請貴軍與我車陣處的騎兵合為一道,分從城西、城東夾攻城南的出城秦虜,我揮我主陣的步卒由北進逼!」勝算已然在握,他撫須而笑,說道,「咱們三面合力,啖高如瓮中之鱉!廣牧為吾等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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