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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勃勃志向遠 鐵騎漠中來(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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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張韶來打朔方的這些定西將校,背景各不相同。

如那高延曹,是王都禁軍太馬營的猛將,定西之宿將;李亮、安崇是莘邇帳下的部將,剛在秦州一戰中冒出頭來;邴播是麴球的故將;趙染干、趙興是降將,同時也可算是莘邇的部下。

諸將的族屬、信仰也不相同。

高延曹、李亮、邴播是唐人,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安崇是西域粟特人,信奉祆教;趙染干、趙興是鐵弗匈奴人,兄弟兩個信的是本族的認為萬物有靈的薩滿巫教,兼偏向信仰佛教。

但這些將校於不同點之外,亦有相同處,便是俱皆驍勇,都乃是定西而今軍中的一流戰將。

來源雜,族屬雜,信仰雜,而偏偏又悉為武勇之士,換言之,不僅高延曹驕橫,其餘的諸將,多多少少,也難免會有桀驁之態,這要換個別的人來做他們的主將,很有可能會連軍令都無法貫徹下去,但莘邇甚有識人之明,選了張韶來做此次攻打朔方的主將,憑著張韶說他是「寬容退讓」也好,說他是「八面玲瓏」也好的治軍風格,卻是把這些將校順利地捏揉在了一起。

當然,張韶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緣故,即是莘邇現下在定西國內的威望,如日中升,在定西軍中的威望因其之數次大勝,更是已超過麴爽,無人可比,張韶是莘邇親任的此戰之主將,那麼高延曹等即使與他原先不熟,對他自也會是先天的帶上幾分尊重。

因此,儘管部隊中不同營頭的兵卒,偶爾會出現彼此爭吵、互相打架等事,至少放到高延曹等這些各營將校的此一層面上,大傢伙見面時的氣氛,還是頗為和睦的。

諸將應召,絡繹來到張韶的住帳。

張韶很客氣,每來一人,他都會親自迎接,就是李亮、安崇這兩個軍職稍低的,他也沒有拿大,一樣的笑臉相迎。

等到諸人到齊,按照官職的尊卑、年齒的老少,各自落座,張韶也坐入到了主位。

他笑容滿面地環顧了一圈眾將,目光特別在張龜、楊賀之這兩個很得莘邇信用的文士處停了一停,再次點頭示意,然後這才開口,與諸人說道:「從谷陰出發,咱們行程六百餘里,總算是穿越了漠海,到了賀蘭山下,君等都辛苦了!接下來,咱們就要順賀蘭山北上,尋找合適的地方渡河東進,正式展開對朔方的攻伐了!今晚請君等來,不為別的事,只為一事,便是將入敵域,不可無先頭探路、逢山開道的部隊,……君等誰人願意擔此重任?」

高延曹的部下皆是重裝甲騎,是不合適擔此探路之任的,而且他對這等任務,實也是不屑為之,聽了張韶這話,他像沒事兒人似的,大馬金刀地坐於胡坐上,把視線隨之張韶的目光,也投向了諸將,左顧右盼,見諸將一時無人應聲,就說道:「將軍,末將有個人選推薦。」

張韶問道:「誰人?」

「西海侯兄弟是朔方的土著,他兩人在朔方,地形熟,人頭也熟,探路此任,非他二人莫屬。」

張韶連連點頭,說道:「高將軍言之有理。」便看向趙染干、趙興兄弟,問道,「西海侯、臨戎侯,可願受此重任?」笑道,「亦不需君兄弟共去探路,一人就行了!」

臨戎,是前代秦朝時朔方郡轄下的諸縣之一,現在處於一個半荒廢的狀態。

一個是為了表示此戰打下朔方的決心,再一個也是表示對趙興的重視,遂於張韶領兵出都之前,莘邇上表朝中,封了趙興臨戎縣侯此爵。

眼前帳中這麼多的定西勇將,要說起來,單論爵位的話,倒是趙染干、趙興這兩個鐵弗匈奴的降人最高,包括張韶在內,餘下之人,莫說縣侯,就是鄉侯、亭侯也尚無有一人受封的。

趙興遲疑未語。

趙染干挺身而起,大聲說道:「末將正欲請命,還沒來得及說,願為將軍先鋒,渡河探路!」

張韶大喜,說道:「好,好!」顧與諸將,欣慰說道,「西海侯願先行探路,咱們就能大膽地渡河進軍了!」起身到趙染干身前,握住他的手,殷勤地囑咐說道,「我軍步騎七八千人,連帶戰馬、駱駝、輜重,聲勢不小,之前在漠中固能隱匿行跡,但到了朔方郡附近後,必就無法潛藏行蹤了,朔方的虜秦守將苟雄今雖不在郡中,然聞其留下守境的是啖高,此將也算是虜秦的一員悍將了,君侯為我大軍先鋒,渡河以後,務要小心,遇虜邀戰,不可浪戰也。」

趙染干忿忿地說道:「只恨苟雄不在朔方,使我不能一報前仇!」從張韶那柔軟暖和的手中,把自己粗糙的手掙出來,拱拳行禮,說道,「將軍且請放心,末將一定不會大意輕忽的!」

兩年前孟朗、苟雄攻朔方,趙染干敗於苟雄之手,並在戰敗後被苟雄肆意侮辱,導致他在鐵弗匈奴中的「威名」頓為之落,此事他銘刻在心,從不曾忘,對苟雄恨之入骨,久思雪恨。

「好呀,好呀。」張韶扭過臉,詢問張龜、楊賀之,說道:「就請西海侯率其本部為先鋒渡河,兩位參軍以為可否?」

諮議參軍,是莘邇臨時給張龜、楊賀之掛的文職軍銜。

張龜頷首說道:「高將軍說的不錯,西海侯熟悉朔方的風土、人情,擔此重任,正是合宜。」

楊賀之沒有說話,默認了張韶的這個任命。

於是,當晚定下,明天一早,趙染干就率他帶來參與此戰的本部胡騎七百餘人,先頭出發,到朔方西邊的黃河岸邊找尋合適的渡口,首先渡河,並於渡河後,一邊繼續深入探路,摸查具體的敵情,一邊分兵把守住對岸,接應主力過河。

此事議妥,不管是先發,還是後進,明天各部都要一早拔營,張韶雷厲風行,便沒有再做磨蹭,就親送諸將出帳。

趁諸將辭別的空兒,張龜拉住高延曹,把他拽到了一邊,低聲說道:「今天你部中的一個騎士,與將軍本部的一個軍吏因為搶水,起了鬥毆,此事你知麼?」

高延曹說道:「知道了啊。」

「那你還不代你的那個騎士,向將軍道個歉麼?」

高延曹一臉的莫名其妙,說道:「為何道歉?」

「你那騎士不僅搶水,還侮辱將軍部下的那個軍吏,說他人不如馬,實是欺人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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