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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禦敵策已備 張韶領兵至(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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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無駒一個西域人,卻怎麼會在柔然軍中為將?

這是因為,在莘邇西征,大破龜茲,設立沙州三營,自此把西域諸國再度徹底地納入到定西的控制下之前,柔然以新一代的「漠北霸主」,匈奴的繼承者自居,曾經幾次經沙州或從東北邊入侵西域的各國,並插手諸國的內政,培養出了一批親近柔然的勢力,於是在龜茲滅國、西域重歸定西管制以後,就有些許不甘臣服的西域貴族潛逃出境,跑去了柔然,投靠匹檀。

龍無駒,即是其中之一。

龍這個姓,在中原不多見,在西域卻是頗有,早在前代秦朝時就已經滅國,被併入車師後部的且彌國,其王室就以龍為姓,現仍為西域大國之一的焉耆,如今的王室也姓龍。

龍無駒自稱是焉耆王族,至於他這話是不是真的,柔然人並不很清楚,而實際上,匹檀、溫石蘭等對此也不在乎,之所以重用龍無駒,說到底,看重的還是他本人的能力。

聽了溫石蘭的命令,龍無駒爽快應諾。

便於當日,龍無駒引騎千人,離開了柔然騎兵主力的駐地,向西南而去,到黃河邊上,改沿河西行,然後順河南下,總計行程約四五百里,在三天後,進入到了河西邊的漠區之內。

漠北地區不是只有草原,也有荒漠的,西域的大漠更多。

在這種地理環境中,龍無駒和他率領的柔然輕騎們都十分適應。

由擅長在沙漠中尋找水源的兵士,在漠中找到了一塊小綠洲,龍無駒等便暫時在此駐紮。

除掉等定西兵馬到後,斷其歸路這個任務以外,龍無駒等還有另一個不必多言,本屬題中之義的任務,即是廣撒斥候,向南邊和西邊的隴州方向查探,看能不能找到定西部隊的行蹤,如有所發現,便立即報與溫石蘭。

故是,龍無駒於選定了駐地後,就遣出了數十精明能幹的斥候,或南或西,令各往去偵查。

卻說這數十斥候之中,有一騎南下到了賀蘭山麓,沿途都無發現,再往前行的話,就是定西境內的騰格里沙漠了,他正在猶疑,要不要繼續深入,便在這天中午,方待打些獵物,做個吃食的時候,遙遙望見西邊的黃沙漠海之上,熾熱的夏日之下,若隱若現的出現了一支兵馬。

他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慌忙上馬,獵物也不打了,趕緊回去給龍無駒報訊。

這個當口,出現在沙漠上的軍隊,且是從西邊而來的,根本不用想,只能是定西的部隊了。

這個斥候判斷得沒錯,這支兵馬,的確是張韶所率,前來攻打朔方的定西大軍。

就在那斥候掉頭回程,急去稟報之時,卻這支行軍中的定西部隊中,正發生了一起讓主將張韶略微為難的事件。

要說這事件,倒不複雜。

時已五月,漠中高溫難耐,軍中用水短缺,一個軍吏和一個騎士遂因為搶水,起了鬥毆。

按理說來,同袍鬥毆,按照軍法處置就是,可讓張韶為難就為難在,這鬥毆雙方的身份有點微妙,那軍吏是他的部下,那個騎士,則是高延曹的部下。

在聞訊之當時,張韶就忙不迭地趕到現場。

只見爭水的雙方,一邊依在馬邊,耀武揚威,罵罵咧咧,一邊站在沙上,鼻青臉腫,憤怒不已。張韶定眼看去,認出了那鼻青臉腫,顯是在爭水中落了下風之人,是他部下的軍吏,而那個占了上風的,自是高延曹部中的騎士。

張韶問道:「怎麼回事?」

他部下的那個軍吏好似見到了親人,指著那個騎士,悲憤地告狀說道:「將軍!他搶我的水!」

「他搶你的水?」

「是!」

張韶和顏悅色地問那騎士:「你為什麼搶他的水?」

那騎士理直氣壯,撫摸著身邊的戰馬,說道:「我的馬兒渴了,他那裡水多,難道不該分我些麼?」

張韶說道:「軍中分水,皆有定量,你馬兒渴了,那分給你的水呢?」

那騎士說道:「我有馬三匹,軍中分的那點水,哪裡夠用?」斜眼瞧那軍吏,說道,「他一個小小步軍,無用之徒,與其水給他喝了,何如我拿來飲馬!」

這騎士是高延曹的嫡系部曲,乃是定西頭等甲騎精銳「太馬營」中的騎兵,太馬營的騎兵是重甲騎兵,與尋常的輕騎不同,為了便於行軍、作戰,他們每個人通常都有主馬、副馬,和專用來駝運鎧甲、軍械等物的配馬等數匹,故這騎士說他「有馬三匹」。

那軍吏聞得他這等的輕視之言,什麼「與其水給他喝了」,還不如「拿來飲馬」,怒不可遏,仗著自己的主將張韶來了,挽起袖子,就要上去再與那騎士扭打。

張韶連忙把他止住,稍作躊躇,做出了解決此事的決定,胖臉上露出笑容,與那騎士說道:「你瞧,馬上就出沙漠,到賀蘭山了,賀蘭山那裡水源充足,莫說你有三匹馬,就是三十匹馬,也足夠你取飲的!好了,好了,一點小事,何必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回你去本部去罷!」

那騎士哼了聲,沖張韶行個軍禮,提著那軍吏的羊皮水袋,洋洋得意地牽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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