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爽征伐時 夏夜花香濃(下)(2/2)
莘邇搖了搖頭,說道:「非也,非也。這個神僧含含糊糊的,回答說璋也要弄,瓦也要弄。」
「這不是胡說麼?」
「老傅也以為他在胡說,便隨便給他了些賞錢,打發去了。卻便在前幾天,老傅的那個小妾生產,你們猜怎麼著?竟是生了一子一女!龍鳳胎。」
令狐妍驚詫地說道:「居然有此事?如此說來,那個西域神僧還真是個神僧了!」
莘邇笑道:「老傅也這樣以為。」
「什麼叫也這樣以為?」
「老傅重新備了份厚禮,親自給那神僧送上,而在老傅離開以後,那神僧的一個弟子問他,怎麼就算的那麼准?你們猜那神僧是怎麼說的?」
令狐妍迫不及待,說道:「你別總讓我們猜猜猜的,繞什麼彎子!那神僧怎麼說的?你快說!」
莘邇蘸起一點酒,抹入女兒嘴中。或是孩子的味覺尚未長成,又或是當下的酒酒精含量太低,他女兒不嫌其辣,吧唧著小嘴,吃得甚是有味。莘邇滿意地捏了捏她的小臉,說道:「今可吃酒,長大後就能騎馬射箭!我莘阿瓜的女兒,當為虎女也!」
令狐妍慌忙離席起身,到莘邇是食案側,一把將女兒奪過,橫眉冷對,說道:「小小孩童,你餵什麼酒?再敢餵一次,看我怎麼收拾你!」女兒哇哇大哭。令狐妍沒奈何,只得把她還給劉樂。倒也怪了,孩子頓時止住哭聲。令狐妍眼巴巴地看著小人在劉樂懷中撒嬌,心道:「果然誰的女兒對誰親!」看了會兒,記起莘邇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問他,「那神僧怎麼說的?你快說啊。」
莘邇取炙肉自食,邊吃,邊悠然說道:「那神僧說:我到定西才不過年余,連唐話都是剛學會不久,又哪裡知弄璋、弄瓦是什麼意思?當時不過是事到臨頭,不得不順口應之而已!」
令狐妍、劉樂、阿丑等聞言,無不失笑。
令狐妍說道:「原來是個不學無術的,只是蒙對了!」頓了下,說道:「傅夫子生了個龍鳳胎?」
「是啊,因是小妾所產,他也許不會辦滿月禮之類,但『試兒』料應會有的,等到那時,我帶你去。」
「試兒」就是後世的抓周,此俗於近代以來,開始風行江左,定西受其影響,一些士族家中,在孩子周歲之際,也漸頗行此事。
令狐妍不樂說道:「我才不去!」
莘邇奇怪地問道:「這是怎麼了?無緣無故的,又鬧脾氣。」
令狐妍不搭理他,只管埋頭吃飯。
莘邇知她脾性,很多時候就像個孩子,論其年歲,比劉樂大,可較以成熟,反不及劉樂,她既不說,問也無用,便暫亦不問了。
吃過飯後,莘邇又與女兒玩耍了會兒。
天色已晚,明天正值朝會,還得早早起床,莘邇就回屋,準備睡覺。
屋中燭影搖紅,暗香繚繞,床榻之上,珠帳之內,令狐妍以手撐頭,側身而臥,繪著鴛鴦等圖案的錦被遮住了大半身,露出雪白的脖頸和一抹豐滿的胸脯,與剛才飯時忽然生悶氣的模樣,卻大為兩樣,她眉目含情,挑動秀眉,說道:「阿瓜,你問我太后找我何事?」
「對呀,我正要再問一問你。」
令狐妍努了努嘴,穿著薄紗裙,露出身體玲瓏曲線,赤足立在床下的大頭,馬上從案几上端起了一個碗,捧到了莘邇面前。
莘邇看去,碗中沒什麼東西,只有些許湯水的殘餘,聞到了一股藥味,問道:「這是什麼?」
大頭說道:「這是今天太后到家裡,賜給翁主的良藥。」
「神愛,你病了?」
大頭說道:「大家,這藥不是用來治病的。」
「那是?」
大頭的眼,也變得水汪汪的了,她小聲說道:「用來助孕的!」
令狐妍咬住嘴唇,說道:「阿瓜,我身為一家之主,到現在還無子女,未免妻綱不振,太后因是關心於我,特叫宮中的醫官開方,賜給了我這藥。」說著,半帶含羞,沖莘邇拋了個媚眼,然後接著又說道,「我剛服下一帖,你還不趁著藥勁,讓咱們明年也弄璋、弄瓦?」
莘邇脫去外袍,往床邊走去,笑道:「好,我就叫你做一回一家之主!」
夏夜的院中,月明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