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定用仇畏議 兵動四方聞(1/2)
仇畏問道:「大王何意已決?」
「令洛孤、苟雄為孤攻滅慕容炎!」
蒲茂此言一出,崔瀚、季和俱皆驚訝,仇畏等則頓時心頭一喜。
卻是為何崔瀚、季和驚訝,而仇畏欣喜?
話要從小半個月前拓跋倍斤那道給蒲茂的上書說起。
……
盧水之戰打完後,苟雄撤回薊縣,後不久蒲洛孤的援兵趕到。兩部兵馬會合,苟雄遂率之出擊廣寧、上谷兩郡。拓跋倍斤沒有與他大打,小規模的接觸戰打了兩場,隨之,拓跋倍斤就放棄了已攻下或正在圍攻的廣寧、上谷兩郡南部的諸縣,一邊分兵把搶掠到的民口、羊馬送去代北,一邊召趙落垂、紇骨萬部與他匯合,帶著部隊退縮到了兩郡之北部。
接著,拓跋倍斤的上書就送到了蒲茂的案上。
拓跋倍斤的上書,述說的當然就是這回進犯幽州,慕容炎實為背後主使云云;他向蒲茂懺悔,說他現下已然知錯,於上書中還肉麻至極,或可用「不要臉」來形容地寫道:「大單於對我的恩典,我時刻不敢忘。每當望見朝陽東升的時候,我都仿佛看到了大單於慈善的面孔。我聽孫敏說,天子是四海臣民的君父,請求大單於原諒兒子的過錯,讓兒子繼續孝順大單於吧!」
論年齡,倍斤足能做蒲茂的父親了,卻在上書中自稱兒子。
蒲茂看到倍斤這道上書中的此等言語,會是何種的情緒,就算當時不在場,沒有看到他表情的人,大概也能猜出。
看過倍斤上書,蒲茂便召仇畏、崔瀚、季和等人來議。
季和以為,拓跋倍斤上書中的卑辭不足信,輕蔑說道:「倍斤狡詐反覆之徒,其上書中所言,欺詐大王的話語也,斷然不可信之。大王不聞倍斤前時重奉慕容炎為主之事麼?他如是真的忠誠於大王,怎麼會一邊上書大王自責有罪,一邊卻奉慕容炎為主?……大王,臣料之,倍斤這麼做,不外乎是想挑起大秦與慕容炎間的戰爭,他好從中得利。」
蒲茂當時說道:「那以卿之見,對於此回拓跋、慕容的犯境之舉,孤宜何以應對?」
季和說道:「臣前獻策大王,『先滅拓跋,再滅隴,取蜀中,然後江左可圖』,大王,臣愚見,此滅拓跋之時也!」
「滅拓跋之時?」
季和說道:「然也!」
蒲茂遲疑說道:「拓跋倍斤號稱控弦十萬,恐不易滅。」
「大王,臣言現為滅拓跋之時,是因為現有三利在我。」
蒲茂說道:「卿言來孤聽。」
季和侃侃而談,捧笏說道:「拓跋倍斤雖號稱控弦十萬,然其部少甲械,非我王師之敵,此第一利;慕容炎新敗盧水,損兵折將,士氣沮喪,今我如攻代北,慕容炎定不敢援,此第二利;拓跋與柔然世仇,雙方彼此攻掠不斷,於今秋末,草黃馬肥之時也,大王如遣使赴柔然,與約共擊拓跋,柔然必不會拒絕,此第三利!
「三利在我,今借其無故犯境,殺戮士民,致幽州百姓對其怨恨之機,滅之易哉!」
凡是季和、崔瀚提議的,於情於理,仇畏自是都要反對。
等到蒲茂問自己意見的時候,仇畏說道:「季和言之在理,然臣有兩憂。」
蒲茂問道:「何憂也?」
仇畏說道:「如果進攻代北的話,我王師取勝當然不在話下,但要想全殲倍斤的十萬胡騎只怕也不太可能;倍斤今又重奉慕容炎為主,那麼倘若倍斤竄去遼東、昌黎,與慕容炎會攏一處?大王,慕容炎的實力就會得到極大的恢復啊!……幽、冀、豫、並諸州,目前仍然頗有慕容氏的舊臣、故將,慕容炎的實力一恢復,他們又會不會因此與慕容炎潛通?此臣之一憂。
「莘阿瓜小戇好戰,我王師今如大舉攻代北,他會不會藉機再次犯我天水?此臣之二憂。」
仇畏的這兩個擔憂,都有道理。
蒲茂就問仇畏,說道:「那以公之見,拓跋,孤是不能打的了?可拓跋、慕容犯孤王土,害孤子民,孤又豈能置之不理!」
仇畏說道:「臣愚見,代北雖不宜攻,然慕容可取;只是在打慕容之前,需先做好萬全之備。」
「哦?」
仇畏說道:「臣敢請先奏陳慕容可取之因。」
「公請言之。」
仇畏說道:「如季和所言,慕容氏敗於盧水,士氣沮喪,此可取之一也;慕容炎自竄逃到昌黎、遼東後,為穩固其權,他比以往更加地重用慕容干,慕容干貪權竊柄,善妒英才,慕容氏內部現是危機重重,此可取之二也;慕容瞻,是慕容暠的顧命之臣,慕容炎的從父,在慕容諸部頗有聲望,大王如令他去信招降,定會有許多的慕容諸部之酋率願降我大秦,此可取之三也。
「相比拓跋部,慕容氏久據中原,無論是在中原諸胡中的名望,還是在幽州北地的名望,都遠高於拓跋部,今我王師若能犁庭掃穴,一舉把其餘孽盡殲,則北地那些懷有二心的諸胡,也就一定會畏懼我大秦的兵威,不敢再生異念,……如此,只一個拓跋部,復何足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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