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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武台掣敵旗 苟雄戰力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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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如蝗,射向來敵。

……

有重甲的保護,慕容武台和他的坐騎根本都不理會飛來的敵箭。

從行走,到小步走,到慢跑,到快跑,到衝鋒。

慕容武台胯下的青海驄,邁開了長腿,雖然連人帶甲,它的負重已達數百斤,可依舊腳步輕快,步伐平穩。它能夠感覺到,東邊吹來的風漸漸大了,借著風勢,它現在奔跑時耗費的體力要比平時少上很多。它不再悠著勁,奔跑得更快了。

盾牌和長槊列成的堅固防線,倒映它的眼中,離它越來越近。它在等待,等待它的主人發號施令。韁繩輕輕地拉了一下,青海驄半點也不畏懼地撞向了當面的盾牆和槊林。

……

苟雄大喝一聲,踹開負傷的前頭盾牌手,丟掉斷成了兩截的步槊,搶手拾起那盾牌手的盾牌,右手摘下了掛在腰上的鐵槌,以盾擋住敵甲騎刺來的槊,鐵槌猛力地砸去,打到了敵騎戰馬的脖頸上,那戰馬嘶鳴一聲,向邊上跳走。苟雄沒功夫去追這個甲騎,更多的鮮卑甲騎湧來。

是龍騰甲騎!

從馬頭下懸掛著的桃狀瓔飾,苟雄認出了這支鮮卑部隊。

龍騰甲騎的長槊、環首刀在秦軍兵士的頭旁急刺、揮舞。

秦軍兵士的盾牌被擊打得響聲不住。

……

鮮血沿著具裝下的馬腹,滴落地面。

不時有勇敢的鮮卑騎士被同樣勇敢的秦軍戰士打傷或者打落下馬,掉落的頭盔在馬蹄旁滾動;馬蹄踏上落地的鮮卑騎士或者倒地的秦軍戰士,他們發出的慘叫,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慕容武台一騎當先。

慕容雨、茹茹堂、拔突虜等各帶人數不一的侍御郎護衛在他的左右和身後,浴血進斗。

里許厚的秦陣在慕容武台的無人可擋之下,被他深深沖入。

苟雄的將旗位處陣型靠前的方位,已是咫尺可至!

……

將旗下。

眼見著那員鮮卑騎將,槊刺刀砍,凡衝上去阻止他突進的護旗將士,俱被他一合斬殺,如入無人之地,距離將旗已只十餘步,奉令守衛將旗的苟安面如土色。

他像是鼓舞自己似的,吶喊大叫,帶著身邊僅存的數十甲士,頂著風,舉刀殺去。

聽見那鮮卑騎將喝了一聲什麼,說的是鮮卑話,苟安沒聽太懂,旋即便見那騎將側邊一騎引甲騎四五,衝殺過來。苟安舉刀招架,被長槊刺中胸口,仿佛騰雲駕霧,又像是被風吹起,踉蹌後退,沒能站穩,跌坐地上。苟安想要掙紮起身,兩個鮮卑甲騎已至,長槊交叉再刺,尺余長的破甲槊尖,穿透了他的鎧甲。鮮血噴涌而出,苟安的眼前慢慢發黑,歪倒地上。

……

龍騰甲騎後頭,是鮮卑甲士,鮮卑甲士後頭,是萬餘鮮卑輕騎。

東西數里長的秦軍陣地上,現在敵我已經混成一片。

苟雄胸口負傷,左腿負傷,他摸了把被塵土迷住的眼,驀然聽見高聲亂喊的鮮卑話從四面八方響起。他努力地支起耳朵聽,聽到喊的是:「氐虜將旗倒了!氐虜將旗倒了!」

「你他娘的!老子在這兒!」苟雄喃喃說道,但他也知,即便全軍的將士大致都知他在前線,不在旗下,可將旗對於安撫、鼓舞士氣的作用,尤其在關鍵的時刻是極其重要的,「倒了,就再豎起來!傳我軍令,命預備隊上!搶回老子的將旗,豎起來!」

戰至此時,已酉時初,薄暮悄至。

……

亂軍戰中,茹茹堂注意到了秦軍主陣後頭,西邊那支秦軍的預備隊動了,他趕忙提醒慕容武台:「大王!氐虜的預備隊要上來了!」

慕容武台激戰至現在,已半個多時辰,卻不覺疲累。

他往西邊瞧了眼,說道:「氐虜是想奪回苟雄的將旗!」驅馬上了將旗杆邊的高台,昂起身子,盡力往兩邊眺看,透過密密麻麻的正在肉搏廝殺的敵我士兵的頭上,觀察到己軍右翼、也就是秦陣左翼位置的交戰,應是己軍占了上風,便令道,「氐虜將旗已倒,那死的雖非苟雄,料虜軍心已亂,只需再破虜一翼,我軍便可趁勢逐北,把其主陣徹底攪亂,將氐虜趕殺下水,此戰我軍即勝!隨我與段若犍會合,先破虜左翼!」

百餘侍御郎傷亡過半,只存不到二十騎,慕容雨、拔突虜、茹茹堂也都負傷,然而諸騎卻士氣高昂,轟然應諾。慕容武台下了高台,還是他衝殺最前,眾騎轉向北進。

……

秦軍的預備隊投入戰鬥不久,慕容鮮卑將賀若也率本軍的預備隊參戰。

左、中、右三個大小戰團,激烈搏殺。

慕容武台部雖有風勢相助,可是秦軍將士的後頭是河,他們無路可退,且因為受到苟雄親臨前線的激勵,所以死戰不撤。廝殺、叫喊的整個方圓數里的戰場上,橫屍遍野,戰況最激烈的地方,敵我戰死士兵的屍體堆積如山,以致戰馬都無法從上越過。日頭西落,殘陽如血。

「將軍!左翼快撐不住了!還不調伏兵出來麼?」

說話的是一個秦軍甲士。

護衛苟雄的秦軍甲士死傷殆盡,這甲士是剩下來還能戰鬥的不多幾人中的一個。

苟雄戰已力竭,他將身前的兩個鮮卑兵士殺掉,轉身回望主陣,他的大旗還是沒有豎起。

略微的失望剛要浮起,苟雄怔了下,驚喜取代失望,塞滿胸膛。

夕陽的光刺入他的眼中。

力氣神氣地恢復,苟雄橫刀大笑,暢快至極,說道:「傳令!伏兵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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