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武台掣敵旗 苟雄戰力竭(1/2)
慕容武台部的主力精銳大體是三支部隊。
一支便是龍城兵、棘城兵;一支是龍騰甲騎,這是魏國尚存時,最善戰的一支重甲騎兵部隊;一支是尚方兵。——尚方兵本是看守魏國皇家御庫的兵卒,現在魏國已經滅亡,慕容炎也沒有那麼多的寶貝需要人守衛了,所以這支部隊也被送上了戰場。
龍城兵、棘城兵以輕騎為主;龍騰甲騎,不用說,當然具裝甲騎;尚方兵是重裝步卒。
除此以外,慕容炎還把原先是魏國皇帝武職侍從、多以臣服慕容氏的各胡部之貴族子弟出任的侍御郎,撥了一些給慕容武台。
剛才輪番衝擊秦軍主陣的鮮卑輕騎,部分是慕容武台帶來的,部分是沿途趕來參與此戰的鮮卑、烏桓等各部的部落兵。在他們沖陣的時候,慕容武台仔細地觀察戰況。通過觀察,他已經制定出了破敵的戰術,並正是在制定出了戰術之後,才把那些輕騎召了回來。
慕容武台簡短地下達命令:「木骨閭,率龍城兵,攻氐虜右翼騎兵!」
「木骨閭」,鮮卑語,禿頭的意思,不過這個叫這個名字的那鮮卑將校卻並非禿頭,相反,鬚髮甚濃,扎了個唐人的髮髻,此人名叫慕容續,是慕容氏的宗室,慕容武台的從弟。
慕容續應諾。
「段若犍,率棘城兵,攻氐虜左翼騎兵!」
段若犍出自段部鮮卑,他的祖母是慕容暠的妃子。聞得命令,他大聲應諾。
「豆盧、紇干,率龍騰甲騎、尚方兵等部,攻氐虜主陣!賀若,你帶預備隊等我軍令!」
豆盧等三人皆是慕容宗室,齊聲應諾。
「樓羊真,你指揮餘下輕騎,等我等展開攻勢以後,令他們跟著衝殺!」
名叫「樓羊真」的鮮卑將聽到慕容武台以第一人稱的語氣說出「等我等展開攻勢」這話,不免楞了下,要知慕容武台適才下達的那幾道命令,都是給部下將校的命令,沒有包括他自己的,卻為何此時冒出一句「我等」?他來不及多想,應聲答道:「諾!」
樓羊真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慕容武台下達了他臨戰前的最後一道命令:「子云、茹茹堂、拔突虜,你們和侍御郎……」他拔出佩劍,遙遙指向數里前方的苟雄將旗,「隨我拔其旗!」
聚在慕容武台周圍的這些鮮卑悍將中,有一個裹幘袍服、華士打扮的,這人也正是個華士,素來得慕容武台信用的。他駭然失色,說道:「大王千金之軀,怎可輕易犯險?」
慕容武台今年不到三十歲,這時頭戴金盔,身披銀甲,年輕的臉上,盡顯堅決的神色,他換用唐話,說道:「氐虜狂妄,背河而陣,此我大敗之,生擒苟雄之良機也!尋計謀策,我也許需要請教先生,然陷陣殺敵,此非先生所能知也。先生請勿多言!」
說完,慕容武台帶頭從高地下去,命令親兵牽來他的戰馬。
是一匹白如雪的青海驄,高大雄壯,他親手給戰馬掛甲。
這馬從慕容武台征戰已久,與他早就心意相通,甲一拿來,尚未著身,它就已經明白將要踏上戰場,然而卻舉止沉穩,甚至溫順地把頭湊近慕容武台,親昵地蹭著他,輕輕地打了個響鼻,宛若不是要陪著主人去打仗,是要出遊踏青一般。
百餘騎侍御郎奉命集結,名叫「子云」的那人,大名喚作慕容雨,子云是他的字,此人本姓高,其先原是高句麗支屬,慕容暠曾破高句麗,他的父親被俘,從此他家就變成了慕容氏的臣屬。因其勇悍,慕容暠賜他慕容姓。慕容炎撥給慕容武台的這百餘侍御郎,便是以他為首。
……
秦軍主陣。
鮮卑輕騎退走以後,苟雄知道,慕容武台的真正攻勢將要展開。
他接連下達軍令,命令主陣前線各部,必須要守住本部的陣線;又令督戰的督戰隊,凡是怯戰、逃跑者,當場斬殺不饒。
已經換上了尋常的秦軍甲士鎧甲,下完命令後,苟雄打點起全幅精神,面如黑鐵,粗辮盤繞腦後,手持步槊,死死地盯著東方數里外慕容武台的主陣,等待鏖戰的開始。
起了風。
風從東面來。
前線陣地上參差如林的各色軍旗,隨著風,旗角向西招展,颯颯作響。
苟雄的面色陡變。
鼓聲、角聲從對面傳來,遙遙可聞。
……
鼓聲大作、角聲齊鳴。
雄渾激昂的鼓角聲中,慕容武台待要上馬,一腳剛踩上馬鐙,他的身形略微止住,伸出了手來,好像在感受什麼,接著他扭臉看向身後百餘侍御郎隊中所舉著的旗幟。
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旗順著風吹的方向,往西邊飄揚。
慕容武台大喜,說道:「東風!天助我也!」
東風,代表著當他們進攻的時候,他們是順風的,有助於馬速;而反過來,對秦軍來說,則他們就是逆風的,不但不利於騎兵的衝擊,便是步卒,視線、戰鬥等等也會受到風吹的影響。
慕容武台一躍上馬,挾騎槊在手,更不再等,催馬前行。
百餘侍御郎策馬隨之。
豆盧、紇干引龍騰甲騎、尚方兵等重裝精銳,騎兵在前,步卒在後,約五千餘眾,形成一個寬大的扇面,緩緩開動,緊從於慕容武台與侍御郎的後邊。
樓羊真把先前試探沖陣的那萬餘輕騎重新聚攏一起,仍舊分成兩三梯隊,又從於豆盧等後。
慕容續、段若犍分率數千龍城兵、棘城兵,脫離主陣,往秦軍左右兩翼的輕騎馳去。
賀若的將旗下邊,約兩千人的預備隊整裝待發,做好了隨時支援、抑或掩殺逐北的準備。
……
「不准動!不准動!他娘的都不准動!」苟雄沉聲喝令。
強敵將至,再是老卒,也不能做到無動於衷,以苟雄為中點,向兩邊各延伸出兩三里地、向後邊寬及里許的近兩萬氐、羌、唐各族步騎兵士組成的偌大秦陣,儘管不僅苟雄在嚴令,各級軍吏也在嚴令,卻仍是誰也無力阻止地起了一陣陣的騷動,就像是河面被迎面的風吹皺。
箭矢如蝗,射向來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