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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熱血報國家 求報同袍仇(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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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武城外的護城河,已被秦軍填平。

城東、城南,秦軍攻城的陣地列好以後,預先挑選出來的先攻戰士,分別各三千人上下,便扛著盾牌、半截船等物,以防禦城頭的矢石,同時,推著高大的雲梯、堅固的撞車等大型的攻城器械,在後邊陣中鼓聲的催促下,朝著城東、城南的襄武城牆齊頭並進。

因為距離尚遠,未到箭矢的射程之內,城頭隴兵守卒暫未引弓開射。

或持長槊,或拿弓矢,亦有提盾捉刀的,布滿城牆的守兵,透過垛口,大多充滿緊張,目不轉睛地盯著步步前進、離城下越來越近的攻城秦兵。

守卒的身後,除掉每隔一段較遠距離,就放置著一架小型的投石車外,並有撞車、拍杆、飛鉤、檑木等之類的守御器械,在專人的負責下,隨時做好了緊急馳援危險牆端的準備。

攻城的撞車和守城的撞車名字相同,用處也大致相同,只是作用的對象不同。攻城的撞車是用來撞擊城門的;守城的撞車,車架上置有撞杆,是用來撞擊敵人云梯的。

城外的攻城秦兵,在其陣中參差錯落的高大雲梯、寬碩而外部裹鐵的撞車等若巨獸一般的器械的映襯下,由城頭上俯瞰去,顯得小而密集,就如同密密麻麻的白蟻。

城上的守城隴兵,同樣在矗立的投石車、撞車、拍杆等猙獰器械的對比下,特別是比之城下,守卒還多了城牆的加成,自城下仰望之,亦給人以震撼、壓迫之感。

秦軍攻城大陣的後面,是乙兵、民夫的隊伍,箭矢等軍需物資的補給、輸送,就由這些乙兵、民夫負責。隴軍守城兵士的後房,也是乙兵、民夫的隊伍,他們的任務亦是給前線戰士補充所需,並運送傷員、戰死者下城。

秦軍已經大舉攻城兩次。

攻城的一方也好,守城的一方也好,敵我之間,雙方現在都已經是比較了解對方了。

攻城的秦軍將士,就算是再自恃勇敢的,而下也沒有了頭次攻城時的輕敵。

守城的隴軍將士,即便是再膽怯的,經過兩次大戰的洗禮,如今亦不會臨戰之際顫慄發抖。

城下秦軍攻城主陣中的鼓聲、角聲,一陣接著一陣,聞之如同滾雷、悶嘯。

城頭上還沒有鼓角聲響,唯有城東、城南各約千許的守卒將士,默不作聲地於寂靜中等待。

……

秋日的上午,陽光明媚,涼風宜人。

今天是個好天氣,萬里無雲,晴空朗朗。

……

城東牆上。

麴章試了試手中的步槊,命令親兵,說道:「步槊不用多備了,多給我備兩根鐵槌!」

親兵一人擔心地說道:「將軍,前兩次守城鏖戰,將軍皆身先士卒,負了三兩處傷。現下將軍的傷還沒好,……別處傷倒也罷了,唯是上次守城,將軍傷到了右肩,使槊、用槌,都得靠胳臂,右肩受傷,如何再斗?要不然,今日守戰,將軍就在後頭督陣吧?前邊有小人等在,絕不會讓秦虜登城半步的!」

麴章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雖是隔著鎧甲,手也只是輕輕地放到了肩上,但已覺隱痛,他面色堅毅,望了下漸近的城下秦兵,說道:「唐使君不避矢石,親臨城樓,為我與魏咸助陣,我豈能在後督戰而已?一點小傷,不算甚麼!」

那親兵是麴章帳下的老人了,其家數代,都為麴氏效力,對麴章端得是忠心耿耿。

聽了麴章這話,這親兵想要再次進言勸阻,說道:「將軍,……」

邊上都是精勇的兵卒,這親兵在開戰前的勸阻之言,也許會給精卒的士氣造成一些影響,麴章不願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打斷了這親兵的話,挺槊雄立,慨然說道:「吾家世代為將,我無別能,唯熱血可報國家。莫說僅是些微小傷,便是身受重創,強賊寇境,我猶仍會居君等之前,死戰不退!你不要再說了!趕緊給我備鐵槌去罷!」

步槊與騎槊長度相當,亦是丈八之長,乃是長兵器,當攻城敵兵尚未攀上城頭的時候,可以下刺使用,但一旦攻城敵兵強登上到城頭,步槊就不如鐵槌、刀等這些近戰兵器好用了。

而根據前兩次秦軍攻城的進度判斷,秦軍第二次大舉攻城時,就已有少數的兵卒曾經衝到過城頭上,那麼這一次,在秦軍明顯是動用了更多的兵馬來攻的背景下,麴章認為,今日之戰,攻上城頭的秦兵勇士可能會比上次更多,那麼鐵槌就得多備待用了。

那親兵應諾,懷著憂心去給麴章準備鐵槌。

……

當秦軍的先發戰士達到進戰位置之後,秦軍的正式進攻旋即開始。

飛石若驟雨投至。

城東、城南近郊,秦軍堆起的土山上面,秦軍弓箭手射來的箭矢,仿如蝗群。

城頭守卒紛紛躲避。

有躲避不及的,被箭矢射中,呼痛大叫;被飛石砸中,登時血肉模糊。

麴章、魏咸幾乎是同一時間下達命令,城牆上的小型投石車發動投石,城牆馬面、望樓、垛口處的隴軍弓弩手齊齊挽射。

因秦軍有半截船等做防護,守軍箭矢的殺傷力不能說是很大,卻弩矢、投石的殺傷力很大。

半截船是竹木所制,擋不住弩矢、投石。

不斷有向城牆行進的秦軍之先攻兵卒被弩矢、飛石打到。

本來整齊的攻城陣列,出現了一個個的小缺口。

但在陣中軍將的監督下,秦軍的先攻兵士無人倒退,更無人停下腳步。

任負重傷的戰友倒地呻吟、戰死的戰友橫屍地上。

後邊的兵卒踩著前邊傷亡戰友的血跡,跟隨本部軍旗的朝向,悶頭繼前。

也不敢不前,非只有本部的部曲將、部曲督等負責督戰的軍吏在本部陣中催促不斷,在先發攻城的陣型與攻城主陣之間,且有成隊的刀斧手在虎視眈眈。

如果有兵士膽敢後退,不被本部的部曲督、部曲將當場殺掉,也會在主陣前被刀斧手砍頭。

飛石投過一陣後,暫時停下,在箭雨的掩護、半截船等的保護之中,攻城的秦軍步卒邁步飛奔,衝過護城河,於城東牆下,相繼架起了四五座雲梯;城南牆下,也架起了三四座雲梯。

撞車被推到了兩座城門外。

披甲的秦卒率先,開始攀爬雲梯;力士推動撞車,猛烈地撞擊城門。

……

城頭上的撞車啟動,被推到秦卒雲梯搭豎的位置,各有十餘兵士奮力推起車架上的撞杆,去撞雲梯。杆的前端鑲有鐵葉,撞上雲梯的力量不小。

然而秦軍的雲梯在打造前,就已經考慮到守軍會用撞車這個問題,故而高大結實,底座穩固。

城頭撞車再三推撞,一輛也沒撞倒,至多,把雲梯撞得搖晃幾下。

城東的秦軍攻城部隊,主將是苟敬之。

苟敬之與苟王后、苟雄是同族,在秦軍中的名望不及苟雄,然亦是秦軍的上將一員。

作為主將,苟敬之當然不會親臨第一線。

在前線具體指揮作戰的是被撥到苟敬之帳下的呂明。

呂明在先發攻城戰士的後陣,身披重甲,按劍站立,細細觀察前邊將士的攻戰進展。

偶有城頭的流矢射到他的左近,呂明絲毫不顧,一眼都不去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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