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征西甘為餌 先鋒將田居(2/2)
無可奈何,趙興只好仍裝作沒有明白莘邇的真實目的,痛快應道:「諾!」
麴令孫隱隱亦猜出了莘邇的真實用意,臉上露出憂色,想說什麼,終究沒說,暗暗心道:「莘公千金之體,為救襄武,為救我隴,猶不惜命,況乎我哉?真要碰上了什麼險境,我到時拼得性命,也要把莘公救出就是!」因了這個決心,神色、語氣不覺都堅毅起來,他問道,「明公,何時出發?」
「我檄到武都,給北宮越、張道崇半天的準備時間,再加上其部趕到與我會合的路程,三天後吧,咱們就啟程出發,西赴首陽!」莘邇頓了下,又下令,說道,「同時給麴將軍去到檄書,告訴他,至多六天後,我就會兵到首陽。」
麴令孫大聲應諾。
剛才諸人言語,都是正常的音調。
身在山谷,近處是懸崖峭壁,麴令孫突然這麼一大聲說話,頓時引得回音響起,不遠處山林中的飛鳥也不知是正好飛起,還是被這回音驚動,呼拉拉地飛起了一片。
「勃勃,那是鷹麼?」
順著莘邇的指向,趙興看去。
看見群鳥中,一鳥體型頗大,色呈棕褐,雙翅寬闊,翅羽雜白,飛得最高。
「明公,那是一頭蒼鷹。」
莘邇笑顧諸將,說道:「誰能為我射得此鷹,賞寶刀一柄!」
羅盪二話不說,當先奔下高地,躍身上馬,驅騎即往那鷹飛向追去。
趙興、魏述、朱延祖等將校也相繼下了高地,上到己騎,挾弓催馬,各帶親兵從騎,追逐而往。
灰黃色山石高地上的莘邇,於藍天下、山壁側,負手而立,望此數十銳騎,如狼似虎,風馳電掣,卷行谷中,追射高在雲霄的那鷹,臉上笑意吟吟。
他心中卻了無愉悅,甚至相反,可稱沉重和決絕。
莘邇想道:「襄武不止是我隴的前沿陣地,並且襄武城內,悉我帳下精卒,襄武斷不容失!此城如失,秦軍之勢,便不可制矣!我擾攻天水,本想以此使蒲茂分兵,卻沒想到,蒲茂只是派了些許雜兵護衛糧道,而卻仍以主力圍城,並且掘壕壘壁,竟是打了困死襄武的主意,不為我所調動!
「因是我今只能西救首陽,以身為餌,望能以此引來蒲茂的主力精銳,然後我與麴爽、張道岳等部合力,若能給以重挫,襄武此危,就可算是解掉小半了!」
想到這裡,不由自主地暫把視線從羅盪、趙興等騎移開,再度轉向西北方向。
不過這次,他想的不是襄武,而是首陽,或者準確說,是首陽再西北邊的麴爽等部的援兵。
他心道:「麴爽部的先鋒,現在不知到沒有到狄道?」
……
這日,莘邇三道檄令分別送出。
一道給張道崇、北宮越,令他兩人盡起本部能戰之士,合作一軍,以北宮越為將,接檄當日,就輕裝啟程,趕來山谷與他匯合。
一道給麴爽,告知麴爽他會在六天後到達首陽縣界。
第三道檄令,是給蜀地的陰洛、張景威的。
在這道檄令中,莘邇問了下桓蒙部攻南陽的近況何如,並給陰洛、張景威下了一道命令。
且不必多說。
……
從天水、武都交界處,莘邇屯兵所伏的始昌縣西南的這處山谷向西北,先過層巒疊嶂的岐山,再過一片平原,快要抵至如帶渭水南岸的時候,一座雄城出現面前。
這城的四面,現都有萬千身著白色戎裝的秦軍兵士、穿著灰褐等色平民衣裝的民夫,在軍吏們的監督下,於離城數里之處,挖掘深溝、堆土建牆。
由高空望下,城外方圓十餘里,簡直就像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型工地。
此城,就正是已被秦軍圍困半個多月的襄武縣城。
城東秦軍工地、秦營的東邊,幾個人藏於林中,在竊竊私語。
「你確定麼?」
「十分確定!下午入秦虜營的那個軍將和那支兵馬,絕對就是姚桃及其所部!他被莘公所敗!莘公現下便在武都郡!」
「好!那咱們現在就動身,去武都郡!」
簡短的一番對話,這幾人拉著坐騎,從林中出來,避開大道,走上小路,紛紛上馬,馳向東南邊的武都郡而去。
此數人,正是馮宇等。
前幾天,馮宇等試圖摸進城中,但沒有成功。
這幾天,秦軍挖溝壘牆,城外到處是秦軍的兵士、民夫,眼看更沒可能摸進城內了,卻就在此時,姚桃和他的敗兵慢慢騰騰地來到,結果被向馮宇稟報此事的那人給摸清楚了。
終於知道了莘邇的所在,馮宇在往武都郡去的路上,不禁暗叫僥倖,並且心中充滿了即將見到莘邇的激動。
……
偌大的原野之上,星羅棋布於渭水兩岸的諸城之間,馮宇等數騎,只是渺小如沙粒的存在。
經由馮宇等人的臉,順著秋風而上,上到雲空,飆過襄武縣城,復西去百餘里,至渭水的源頭鳥鼠同穴山,這裡,就是首陽地界。
山東北六十餘里,渭水北岸,即首陽縣城。
城外的景象和襄武城外的景象近似,一樣遍布秦軍。
只是這支秦軍中兵士的髮式、模樣,與襄武城外那支秦軍盤辮黃膚的主力兵士不太相類。
這支秦軍的兵士髡頭小辮,多數白膚高鼻,說的話語也與那支秦軍主力說的氐羌之語不同,是鮮卑語。此支秦軍正是慕容瞻所率的魏國降兵。
中軍帳中。
婁提智弼稟報慕容瞻,說道:「明公,那支快到狄道的隴賊先鋒的兵數、主將探查明白了!」
「兵數多少,主將為誰?」
「兵約三千,主將是定西的河州刺史、大將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