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六)(1/2)
姚桃的反對終是沒能夠得成,在「擒獲莘邇」這個巨大戰功的誘惑下,呂明贊成姚桃的建議。
於是,城中守軍定下,後日出城,與莘邇、麴球部野戰。
呂明的回信,於當日下午,被送到了莘邇的軍中。
莘邇笑對麴球說道:「鳴宗,被你料中了,呂明、姚桃還真是敢來與我軍野戰。」問諸人,說道,「後日便要交戰,卿等有何戰策?盡請言來。」
唐艾搖扇說道:「城中秦虜主要共有兩部,一部是姚桃的兵士,其多為姚氏多年之部曲,與呂明部不類。如艾推測得不差,後日秦虜出城,為便於作戰,應是不會把呂明部與姚桃部混編一起,而是會分列成左右兩陣。呂明、姚桃兩部,呂明部是其中堅,後日交戰時,我軍主攻呂明部所列之陣便可,只要把呂明部擊潰,姚桃部必不戰自退。」
莘邇心道:「此是為『擒賊先擒王』之理也。」問麴球、郭道慶、趙染干、趙興等,「卿等以為呢?」
倒是英雄所見略同,麴球與唐艾意見一致。
郭道慶別有觀點,他說道:「長史所言甚是,呂明部是守城秦虜的中堅,既然如此,我軍何不先擊其弱?先把姚桃部擊敗,然後再趁勝進擊,繼攻呂明部?」
唐艾說道:「姚桃部雖非秦虜嫡系,然其部的大多兵士跟從姚國、姚桃,轉戰江左、河北、關中,凡其輩所歷諸戰,勝多敗少,亦善戰之老卒也。我軍如首先即攻姚桃部所列之陣,一則,不容易速克,二來,呂明也定會分兵馳援,或作呼應,如此一來,就算咱們攻破了姚陣,我軍的戰士的銳氣不免亦會因此而將竭,以我氣、力將竭之兵,再打呂陣,勝負就說不好了。」
郭道慶明白了唐艾的意思,恍然說道:「有道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長史舍其弱者,先攻其強,此策高明!」尋思了下,又道,「不錯,如果打姚桃的話,呂明鐵定不會坐視不顧,那麼我軍就得同時與他兩陣共戰,但如果先打呂明的話,姚桃縱是派兵支援,恐怕也不會盡出全力,這也就是說,我軍若先打呂陣,看似是攻其強,實則是攻其弱,哎呀,太有道理了!」對唐艾的這個戰策讚嘆不已。
莘邇問趙染干、趙興,親熱地叫他倆的小名,問道:「頭曼、勃勃,你兄弟有何高見?」
趙染干是個戰將,沒有出眾的智謀,無有「高見」,唯唯諾諾而已。
趙興恭謹地說道:「唐長史所議,實高明之論。後日接戰,興敢請領本部為明公先擊陷陣!」
趙興為報父仇,叛秦投隴,至少他眼下是除了定西以外,無有別處可去的了,對於趙興的「忠心」,莘邇還是很信得過的,唯是對趙興部曲的戰鬥力,莘邇不太信得過。
畢竟趙宴荔、趙染干、趙興父子三人,近兩年來實在是太倒霉了,先是接連遭到定西、蒲秦的相繼入侵,打退了定西,敗給了蒲秦,丟掉了其占據多年的老窩朔方,不得不向蒲茂投降,繼而因烏洛逵之故,趙宴荔舉事不成,被迫自刎,現下趙興又改投門戶,與他兄長俱成了定西之臣。趙染乾的部曲暫且不說,只說趙興手底下的那兩千多鐵弗兵士,這兩年跟著趙宴荔、趙興東奔西竄,無所適從,端得是經歷曲折,可以想見,他們的軍心、士氣,定然低落。呂明所部皆是蒲秦的一等精卒,此等士氣低落之兵,如何能夠作為前驅先擊?
莘邇心道:「趙氏兄弟雖然同產,性格不一。染干粗猛,戰將也,不需多言;然這趙興卻似頗懷野望。這些天我與趙興接觸不少,此人對得用的將校、小率儘管慷慨大方,而御下殘暴,且雖是以再降之身,在千里等人的面前,時有傲慢之態,這個人日後或許會成為我定西的禍患。唯是朔方此郡,來日我尚需借他兄弟來為我將之打下,以節省些我定西的民力,對待趙興此子,我且需不冷其心為是。」就笑道,「勃勃,卿與頭曼俱鐵弗之雄也,後日接戰,自是不可無卿兄弟,不過我帳下猛將濟濟,先擊此任,卻不需卿。」
趙興本也就是表個忠心罷了,請纓不被莘邇接受,他也沒有強求,恭敬應諾。
當日與次日,城中、城外的敵我兩軍,都積極備戰。
到的的第三日。
一早,兩軍飽食過後,守軍出城,莘邇、麴球部出營,便在城南,相對數里,分別開始列陣。呂明留了千餘人在城內守御、並做接應;莘邇亦留了兩千羸弱留守、接應。計列陣的秦兵有七千人,隴兵有近萬人。兩邊參戰兵士的數量相差不大,在兵種上也很接近,秦兵是守城的,當然以步卒為主;莘邇部的主力是翻越岷山的部隊,也是以步卒為主。
只見清晨的春日陽光下,襄武縣城、護城河南邊的廣闊原野上,一個以白色為主調、一個以紅色為主調的兩支兵馬,在各自軍旗、戰鼓的號令和各級軍官們的指揮下,一隊隊的兵士,精銳穿著鎧甲,其餘穿著戎衣,持著盾、弓、弩、槊、刀斧等各樣兵器,前進到指定的位置。
一時間,兩邊的鼓聲匯攏,傳出老遠,遠處林中的鳥雀為之驚飛而起。
較遠處村落中,有那膽大的百姓,爬上大樹,遠望眺之。
百姓們離得不近,他們其實看不清楚戰場上的人,入到他們眼中,他們能夠看見的,只有一個點、一個點的,感覺那雙方的兵士就像是兩群有序行進的螞蟻,一群白螞蟻,一群紅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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