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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再休息一下 田從三處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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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約一刻多鐘,出了縣城。

已有護衛的步騎在城外等候,隊伍合攏一處,接著啟行。

縣外田間麥子的清香和泥土的香味混雜撲來,時或遙遙可聞鳥的清脆啼鳴,細風吹拂車簾,復帶來遠處河流中的淡淡水氣,雖坐於車中,左氏亦頓覺心曠神怡。

自然的環境下,左氏的身心都放鬆下來。

昨晚她醉後,莘邇送醒酒湯與她等等的事,不禁浮入腦海。

人飲酒一多,沒了意識,即使瘦弱之人,通常也很難扶起,所謂「爛醉如泥」者是也,梵境、滿願力氣小,扶不起她,是莘邇把她從床上扶坐起來,親手餵的醒酒湯給她喝下。喝過醒酒湯,又吐了一陣,她的意識漸漸清醒,感到了莘邇溫暖有力的臂膀,當時她的下意識反應是想逃開,可那溫暖的滋味是她久違的了,終究還是和上次一樣,不捨得脫離。左氏記得,隨後,莘邇拿起了絲巾,幫她擦拭嘴邊吐過的痕跡,又接住梵境遞來的清水,體貼地叫她漱口。便就假借醉意未去,左氏閉著美目,僅著絲衣,斜依在莘邇的懷中,由他伺候自己這一切。

這會兒回想起來那番場景,左氏熟美的臉不由再度飛紅。

「那醒酒湯好甜啊。」她咬住櫻桃也似的紅唇,這樣偷偷地想道。

回憶到此而至,再下邊的事情,左氏不敢再去回想了。儘管這已非是第一次,然她仍有強大的負罪感。畢竟左家雖非隴地高門,亦是定西士族,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這是不被允許的。但還是那句話,自小而大,她何嘗感受到過如莘邇給她的這種溫暖和安心?她能夠察覺得到,莘邇對她,不止是真心的喜歡,並且更重要的,對她是真心的尊重。

底下發生的事,左氏不敢,也羞於去想,不過莘邇在那事後對她說的一句話,她卻是記憶猶新。莘邇說道:「大王親政以前,臣原本想的是,先尋個妥善的法子,保障住太后在宮中、在朝中的安穩,之後再請大王親政,可一則,這個法子實在是難以找到,二來,正好宋鑒等串聯鬧事,給了臣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宋鑒等被流去龜茲以後,定西國中也就算是能暫時穩定下來了,所以,臣最後也就且把此念先放下了,並大王親政後,提出到金城開軍府,……但是太后,這個法子臣雖一時沒有能夠想出,然只要有臣在,就絕不會容任何人欺負太后!」

車中的左氏回想莘邇的這段話,心頭甜蜜,想道:「我是定西的王太后,誰敢欺負我?但阿瓜為什麼說這些話?他的心,我卻自是知曉的。阿瓜,沒人敢欺負我的!倒是現在大王親了政,我不能再臨朝,你往後再作什麼事,或許會遇到些阻力了。你放心,我會全力幫你!」

馬蹄聲在車邊響起。

左氏竟是能從這馬蹄聲就聽了出來,是莘邇的坐騎。

果不其然,莘邇的聲音很快響起,左氏聽他說道:「太后,這隴西郡連年曆戰,民力既少,路上行軍又多,縣外的路已是多年未做修補,難免崎嶇坎坷,不知可有無顛簸過太后?」

左氏定住心神,說道:「將軍,我沒那麼嬌貴。你忘了麼,當年你我流落豬野澤時,那裡是漠中澤畔,路可是比隴西郡這路還要差,我不亦是安之如素麼?」

「是,太后女中巾幗,是臣多慮了。」

左氏輕笑說道:「若說女中巾幗,我怕是比不上神愛,……將軍納的那個鮮卑妾叫什麼?」

「禿髮摩利,是臣帳下騎將禿髮勃野的妹妹,北山鮮卑禿髮部的酋長之女。」

左氏說道:「更比不上禿髮摩利吧?」

令狐妍喜好騎射,禿髮摩利更是馬背上長大的,論到巾幗英雄,她倆的確都比左氏更符合。

伴隨的的馬蹄之聲,莘邇的回答傳入車內,他說道:「神愛、摩利好騎射,要比騎馬射箭的話,或許會比太后強些,然要比之心性,比之智謀,她倆卻是萬萬不及太后之一二的。」

左氏失笑,說道:「我有什麼心性、智謀?將軍莫要說笑。」

莘邇說道:「若非堅韌之性,豈能在豬野澤安貧而居?若非智謀傑出,豈能臨朝數年之後,我定西國泰民安,疆土大增?」

左氏柔聲說道:「我臨朝這些年都做過什麼,我自家知道,國泰民安、疆土大增都是將軍的功勞。」

莘邇語聲中充滿了正經的意味,他說道:「要無太后明辨是非,臣亦做不到這些。臣聞之,將者,將兵,君者,將將,像臣此樣的,將兵之將而已,如太后者,將將之君也!」

卻昨晚之時,情濃之際,莘邇說過類似「將兵、將將」的話,只是那時的那句話,與現下他說的這句話,意思差不多是反過來的。那會兒滿願、梵境助興在側,二人也是聽到了那句話的,這時兩人聽了莘邇此言,皆是想起了昨晚之語,都羞紅了臉。

左氏也是羞意一片,心知莘邇這是在調笑於她,想道:「這個阿瓜!膽子越來越大了!」但並無惱怒之意,不過也不想順著此個話題繼續再說,就轉開話題,說道,「將軍,說到國泰民安,我聞在秦州試行的均田此制,近月已基本在秦州推行開來,卻未知效果何如?」

「太后請掀開車簾。」

左氏聽話的吩咐滿願把車簾掀開。

莘邇昂首挺胸,騎於馬上的英姿落入左氏揚起的眼帘。

左氏嫵媚含俏的嬌容被莘邇居高臨下,盡收眼底。

「太后請看,這路兩邊的田地,現如今四成左右,都是均田制下,新由郡府分給襄武縣原無田、少田之貧民的。……太后看到那些田埂邊的界碑了麼?每四塊界碑之間,就是一家之田。」

左氏問道:「新由郡府分給……,那這些田地原先的主人是誰?」

莘邇答道:「這些分給無田、少田貧民的田地,來源有三。一個是原先襄武縣中氐羌豪酋所有的田地,隴西為我定西收復後,這些氐羌豪酋逃去了咸陽,田地就空了下來,這部分田地占了總數的五成左右;一個是其原先的主人或死於了戰中,或也是逃亡去了別地,這部分田地占了總數的兩成多;一個是其主人原先是本地的豪強,按照均田制的規定,此類豪強家中所占的田地超出了限額,遂被收為官有,這部分田地也是占了總數的兩成多。」

左氏說道:「前兩類田地也就罷了,將軍,那最後一類田地的主人本是當地的豪族,如今被收為官有,他們沒有怨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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