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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堂上一壺酒 月下花香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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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郎情妾意,兩對脈脈含情,欲言又止的堂中旖旎氣氛,被更衣歸來的宋無暇打斷。

莘邇見宋無暇回來,便不動聲色地把錦帕塞入懷中,對左氏和宋無暇說道:「時將近暮了,臣這就吩咐下人,為兩位太后預備晚膳,請兩位太后於堂暫坐。」

他叫外邊捧著盤子等候召喚的奴婢們進來,將盤子放到左氏和宋無暇榻前的案上,盤中盛的皆是乾果、水果之類,然後告了聲罪,自先離堂而出。

離開正堂,莘邇去到後廚,把左氏的飲食喜好交代給膳夫,說道:「多做些素菜,少做些葷菜,葷菜須得有魚,蔥姜蒜諸辛辣之物都少放一點。總之,口味要做得清淡。」

左氏信佛,是以不怎麼吃葷腥之物。

卻是說了,佛教本來是不戒葷腥的,至少原本沒有明文規定,要求出家的僧人戒酒戒肉,因此定西的和尚也好,南北各地的僧人也罷,之前其實大多都是酒肉不忌,只吃素的很少,多為苦行僧,但自道智依照莘邇的命令,在新編撰的戒律書中,明確規定了出家人不許食葷腥這一條之後,定西的僧人們卻是就不能再吃肉喝酒了,左氏信佛之心甚是虔誠,於是此規出後,她也打算按此規執行,最初時是肉都不再吃了的,好在後來被莘邇勸諫,莘邇拿道智等身材瘦小的和尚為例,向左氏證明,長期吃素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對身體是有害的,左氏遂聽了他的話,但肉還是自此就吃得不多了,最常吃,也是她最喜歡吃的葷腥,便是魚了。

膳夫應道:「諾。」

交代過了膳夫,莘邇從庖廚出來,卻沒有立刻回堂中,而是到了個僻靜之處,將左氏送給他的錦帕拿了出來。剛在堂上時,還沒怎麼看宋無暇就過去了。這會兒他定睛細看,見錦帕上繡的那兩隻鴛鴦,就連頭頸上的細小羽毛都繡得清晰可見,當真是活靈活現。錦帕的底色為鵝黃,鴛鴦是粉紅,兩種都是暖色調,給人以溫馨之感,如有暖流從莘邇心頭流過。

莘邇看得多時,小心翼翼地錦帕疊好,重新放回懷中,下意識地還往衣襟上按了按,轉過身去,欲回堂上,迎面撞見一人好奇的目光。這人肥頭大耳,可不就是乞大力。

「明公,看啥好東西呢?」

莘邇說道:「你覺得我在看啥好東西?」

「這麼神神秘秘的,小人猜來,必是價值不菲,敢問明公,可是太后賜下的寶貝麼?」

莘邇說道:「當然是寶貝,給座金山也不換的寶貝。」

乞大力吧唧嘴唇,嘖嘖稱羨,說道:「太后對明公雖然向來慷慨大方,然小人卻沒想到,太后會慷慨到這等程度!『給座金山也不換』,這寶貝竟是價值連城了麼?」

「怎麼?你想要麼?」

乞大力涎著臉,說道:「明公就不要說笑了,那是太后賜給明公的,小人怎敢奢求!」心中想道,「要說發財,我真是拍著馬也跟不上明公!便拿五石散來說,我最多搞來點宋翩的五石散賣賣,原以為這就算發財了,可怎知明公一句話,卻就把整個秦州郡縣官吏的五石散都收為了軍有,轉手賣給代北、關中,這樁生意,不知要發多大的財啊!且還不是一次的買賣,只要賣得好,明公肯定會組織人手,叫那些方士繼續煉製五石散,然後拿去繼續售賣,……哎呀,這買賣要是我來做多好。」這念頭他也就是想想,提,當然是萬萬不敢向莘邇提的。

「你既不敢奢求,還問這麼多廢話作甚?」

乞大力裝出惶恐樣子,說道:「是,是,是小人嘴碎話多了!」

「前頭帶路。」

乞大力應諾,挺胸按刀,便於前引帶,侍衛著莘邇回到了堂上。

陪著左氏、宋無暇敘了會兒話,暮色來到,再不多時,夜色降臨。

後廚的菜餚做好,莘邇一聲令下,酒菜絡繹送至。

因左氏、宋無暇微服之故,也沒有叫別的陪客,令狐妍,莘邇已派人去接她回來了,但南安郡在渭水以北,等她回來,少說也得三兩日,因就由莘邇獨自作陪。

莘邇舉杯說道:「太后,臣平時用飯沒那麼多講究,再則,這裡是秦州,非是臣家,臣來這裡是指揮打仗的,所以也沒有帶女樂隨從,臣先為此不周之處,向太后陪個罪。」

所謂鐘鳴鼎食,士大夫、貴族吃飯,是要有歌舞音樂的,卻莘邇不好此調,他嫌歌舞吵吵,莫說是在秦州此處了,就是之前在他谷陰家中,不招待賓客的情況下,他也是從來在吃飯時不用女樂的。

左氏、宋無暇相顧一眼。

左氏笑與宋無暇說道:「征西儉樸,不好奢靡,你若是覺得無樂冷清,那要不就叫善樂的宮女來堂下演奏?」

宋無暇慌忙答道:「征西儉樸的美名,賤妾久以聞之了,現下我定西外有強敵,一切都該以國事為重,自當儉樸些好,……有無女樂都可。」頓了下,悄悄地看了下莘邇的神色,補充說道,「不敢隱瞞太后,賤妾實性好清靜,若是無有女樂的話,反而賤妾會覺得更好。」

左氏抿嘴笑對莘邇說道:「有將軍親自作陪,已然足矣,宋後既無異議,那就不需女樂了。」說著,也端起酒杯,遙遙與莘邇相碰。

莘邇把酒一飲而盡,左氏沒那麼豪爽,飲了半口而已。

招待左氏、宋無暇的酒,當然都是上等的好酒,清澈見底,「聖人」者是也。清亮的酒滴沾到左氏的紅唇上,就如清晨之際,盛開的牡丹花瓣上染了剔透的露水,只望一望,就使人心動。莘邇勉強移開目光,舉起空杯,朝宋無暇示意。

宋無暇酒量不錯,舉杯起來,以袖遮口,如莘邇一般,把那杯中之酒亦盡數飲下。

喝完了酒,宋無暇俏目流轉,覺出左氏和莘邇的心情好像都很不錯,想了一想,湊趣地與左氏說道:「既是飲酒,賤妾以為,不可無戲。太后,是不是行個酒令,輸者罰飲,可好?」

左氏說道:「行什麼酒令?」

莘邇插口,說道:「太后,臣有個建議。」

左氏馬上看向莘邇,說道:「將軍請說。」

莘邇說道:「投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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