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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堂上一壺酒 月下花香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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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邇說道:「投壺何如?」

左氏聞言,輕笑說道:「整個定西誰人不知將軍文武雙全,騎射上乘?玩投壺的話,我與宋後豈會是將軍對手?將軍是想讓我與宋後飲醉麼?」偏頭略作思忖,說道,「將軍,亦莫要投壺了,不如拆字,怎樣?」

拆字等等的酒令,說白了,就是文字遊戲,這不是莘邇的長項,他不願在左氏面前丟醜,回答說道:「太后,與其拆字,臣倒有一個新學來的遊戲,願獻給太后。」

「是何遊戲?」

莘邇就叫堂外的下人拿來五個骰子,把他原本時空猜骰子點數的遊戲教與了左氏、宋無暇。左氏、宋無暇都是新奇,大感興趣,便從了莘邇的建議,不玩拆字,玩這個猜盅中骰點。

便由莘邇坐莊,先過了一圈,他輸給了左氏,贏了宋無暇。自飲一杯,宋無暇也喝一杯。大凡遊戲,玩贏了,興趣就會更大。左氏越發興致盎然。輪到左氏坐莊,又贏了莘邇,宋無暇仍是輸了。再到宋無暇坐莊,她卻是輸給了莘邇,也輸給了左氏。

三人各做一莊下來,宋無暇喝了四杯,輸得最多。

這不是宋無暇不會玩,實際上她冰雪聰明,莘邇教她時候,她就已經學會了,唯是她對左氏、莘邇故意相讓,報點數的時候都是胡亂報的,所以連輸不贏,只為求左氏、莘邇開心。

一邊玩遊戲,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已將近二更。

左氏酒量尋常,漸不勝酒力,美顏暈紅。

宋無暇喝得最多,她酒量雖好,也已微醺,在看莘邇的時候,一雙眼波如似要滴出水來,頗有含嬌帶羞之味。給人這種錯覺,此倒非宋無暇本意,而實是她天性如此。

莘邇感受到她的眼神,不禁就想起了兩件事,一件是宮中傳言,宋無暇尤擅內媚,一件是那次令狐妍去宮中威脅宋無暇之後,回家告訴他的,說宋無暇拿出了個角先生,教她如何如何。想那左氏微服駕至,莘邇本就激動,加上喝了酒,又想起這些,再望左氏時,不免頓感燥熱。

又飲宴片刻,左氏到底平常喝酒少,已經有些吃不住了。

莘邇察言觀色,體貼入微,因就尋個時機,說道:「夜漸兩更,兩位太后長途遠來,路上想來已是十分勞累了,要不然就請兩位太后歇下,明日臣侍從兩位太后出縣巡視,可好?」

左氏醉眼朦朧,軟聲應道:「好。」

莘邇問宋無暇,說道:「宋後的意思呢?」

宋無暇這次從左氏來秦州,只是個陪襯,左氏帶著她一起來,是因為「做賊心虛」,擔心世上無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她來秦州的事情傳出去,被人在背後胡說八道那就不太好了,所以拉上了宋無暇一道同來。宋無暇雖不知左氏的心思,然對自己的地位是很明白的,知道自己沒有發言權,聽了莘邇、左氏的對答話語,再聽到莘邇問她,她乖乖應道:「悉從將軍安排。」

左氏、宋無暇住的屋子早已收拾妥當。

兩人一人一個小院,南北相對。

莘邇陪從她兩人,把她兩個分別送到,告辭離去。

卻說宋無暇到了院中,她帶來的宮女們給她備下蘭湯,供其洗浴。洗浴罷了,換上薄紗睡衣,宋無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下床來,取出鑰匙,打開貼身帶著的銀盒,從內拿出一物,正是角先生。令狐妍說到做到,打碎了她一個角先生,後來果然派人去買了個好的,送給與她,算作賠償。她現下拿著的此個,就是令狐妍送給她的。拿了這物在手,宋無暇沒有立刻就用,呆呆地在床邊坐了會兒,終是無有心思,又將之放回盒中,把盒鎖好。

重新起身,赤足在屋中轉來轉去,宋無暇想道:「前時得訊,說宗主和宋鑒他們已到了龜茲,雖頗得龜茲王的照顧,然龜茲那地方,天氣酷熱,多沙漠,日常的吃用皆與隴地不同,語言也不相通,宗主他們必是受苦得很!現今我名為定西的王太后,可一來沒了宗主他們做我的外家靠山,族裡倒還有個宋翩在征西的軍府,可這是個指不住的,二來大王已然親政,他是中宮的嫡子,肯定是向著中宮的,我以後在定西的日子只怕會也如宗主他們,亦是會越來越難過!要想過的舒心些,惟今之計,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要拿低做小,哄得中宮的歡喜,一個是要討得征西將軍的歡喜,……大王今固親政,可據我之所見所聞,於今谷陰朝中的政事決策卻還是泰半出自中台,而錄中台令張渾,又事事都請示征西,這等於是說,征西現在即使是已經離開了谷陰,然定西的權柄還是操持在他手中!」

想到這裡,她又想道,「征西的歡喜不易討,算來較易討得的,只能是中宮的歡喜了。今晚夜宴,中宮飲酒略多,不知她現在有沒有不舒服?我何不如去問候一下,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好獻些殷勤。」如此想定,她就喚宮女進來,伺候她換衣。

衣服換好,因是打了主意要去給左氏「拿低做小」,是要去「伺候」左氏的,宋無暇不欲把她的這一面看給宮女們,就也不帶宮女,獨自出院,往左氏院中去。

在左氏院的門口,宋無暇瞅見了一人。

這人髡頭小辮,凸著肚子,叉腰而立。宋無暇認得,這是莘邇手下的一個親從,今日莘邇迎她們時,這人就跟在莘邇後頭。此人非是別人,正就是乞大力。

宋無暇不知乞大力為何會在此處,猶豫了下,邁步接著前行。

乞大力也瞅見了宋無暇,眼中滿是貪婪而又鬼鬼祟祟,藉助夜色的掩護,朝宋無暇玲瓏的身體上狠狠地剜了幾下,伸手把她攔住,拿出恭謹的態度,說道:「宋後,請留步。」

「哦?怎麼了?」

乞大力答道:「中宮喝多了酒,身體不適。中宮身邊的宮女,一個叫梵境的,剛去稟報了我家明公。我家明公因拿了醒酒湯過來,特獻給中宮。」

「原來如此,我也是去問候中宮的。」

乞大力說道:「我家明公說了,為了保證中宮的安全,不許閒雜人等入中宮院中。」

「閒雜人等」四字入耳,宋無暇頗是惱羞,心道:「一個胡虜,現在也敢這麼對我說話了!」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好說道,「那就勞請你為我通報一聲。」

「我家明公叫我守衛院門,我不能擅離。」

宋無暇沒的辦法,只好步至一邊,在牆根處等莘邇出來。

月懸夜空,銀輝灑下,左氏院中花草甚盛,浮動的花香陣陣入鼻,這一等就是多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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