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即鹿 > 第五十四章 打心底信你 然孤亦是王

第五十四章 打心底信你 然孤亦是王(2/2)

目錄

「你當真樂意?」

呼衍寶賭咒發誓,說道:「若有半字虛言,將軍取了末將的腦袋去!」

「我也不取你腦袋,我信你。卻這降秦,現有個難處,就是郭太、孫伏肱兩人,不把他倆殺掉,這秦,咱們怕是降不了。我想出了個主意,可以除此二人,然卻需你幫忙。你肯麼?」

呼衍寶慨然說道:「刀山火海,末將皆從將軍之令!」

「你今晚在家設宴,把郭太、孫伏肱都請了去。我伏刀斧手於你家中,等你們酒酣,便衝出去,將他倆斬於宴上。……我這主意,你覺得怎樣?」

呼衍寶伸出大拇指,贊道:「好主意!」略現為難,說道,「只是要末將請郭太、孫伏肱赴宴?」

「你不肯麼?」

呼衍寶急忙解釋,說道:「末將是怕他倆不應末將之邀。」

「若是我邀他倆,他倆也許會有不應邀的可能,但你不是我,而且你和孫伏肱的交情一向不錯,你去請他倆,肯定能把他倆請得到。」

這呼衍寶因有丁零人的血統,故是膚白須黃,與羯人長相近類,他和孫伏肱的關係的確是向來不錯。聽完賀渾勘這話,呼衍寶不再推辭,說道:「那末將現在就回家,請他倆今晚赴宴!」

「你回家後,可能會發現,你的妻、子不在家中。不要驚慌,是我叫郭黑把你的妻、子帶去他家了。畢竟今晚要在你家殺人,動靜不會小,我擔心會嚇到你的妻、子,我這也是為你妻、子計。」

卻賀渾勘適才吩咐郭黑去辦的,即是此事。

呼衍寶呆了一呆,臉上沒有怒氣,而是顯出委屈之態,說道:「將軍,你不信末將?」

「我信你!打心底信你!不信你,怎會把這等大事交你去辦?」

呼衍寶無話可說,委屈十足地辭別賀渾勘,便就回家設宴,邀請郭太、孫伏肱晚上去他家喝酒。果如賀渾勘所料,孫伏肱首先應了邀,郭太亦沒拒絕。

是夜,郭太、孫伏肱在呼衍寶家,酒正酣時,郭黑帶著數十甲士掩殺而出,結果不言可知,郭太、孫伏肱這兩員羯人的悍將,未死在沙場上敵人的兵械下,卻被殺於此席間。

郭太、孫伏肱既死,城中四千餘的高力禁衛、六千多的鮮卑等雜胡各部群蛇無首,兼以無備,遂於次日,被賀渾勘部的兵士們裹挾著,據城而叛。這個時候,蒲洛孤、蒲獾孫部還沒到彭城郡界。賀渾勘遣人往去迎接。二蒲得悉,無不大喜,加緊催促兵馬,兩日後入占彭城縣城。

賀渾勘叛了以後,直到秦軍入城,這期間的兩天,他緊鎖城門,封閉消息,是以,直到秦軍入了城,消息才被賀渾豹子獲知。

賀渾豹子的兵馬尚未出郯縣。

聞得此信,賀渾豹子怒不可遏,揮刀砍了來報信的斥候,發怒說道:「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賀渾勘這狗崽子,居然膽敢叛我,……叛孤!」

刁犗憂心忡忡,說道:「大王,彭城乃我徐西之門戶,今彭城失陷,秦軍入徐,就再無阻礙了!郯縣不可守。惟今之計,只有北上青州,屏障歷城、廣固,或尚可御秦虜於外!」

賀渾豹子怒道:「狗才!爾要害死孤麼?你是不是想拿孤的人頭,換你在秦虜那裡的榮貴?」

刁犗膽戰心驚,伏拜地上,說道:「臣豈敢有此心?」

「那你叫孤北上青州?青州南北不過二百里遠近,憑此何以能抵氐虜?」

刁犗聲音發抖,說道:「臣愚鈍。大王所言甚是,青州恐是不足以禦寇。」偷窺賀渾豹子神色,問道,「可彭城已失,郯縣恐怕也是不好據守的。臣斗膽敢問大王,王意是何?」

賀渾豹子的決斷做得很迅速,他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生路是在哪裡,他重重地出了口氣,說道:「郯縣自是守不住的,而今僅有的出路,只有投唐了!」

刁犗見賀渾豹子不願去青州固守,本以為賀渾豹子是起了降秦之意,殊為料到他卻是要投唐,三番四復,最終還是道出了自己的憂慮,說道:「大王,早時先王數欲與唐盟,唐皆不許,今大王若要投唐,如是唐不肯納,可該如何是好?」

剛剛稱王,就要棄土奔逃,寄人籬下,賀渾豹子既是憤怒,又是不甘,他表情陰冷,說道:「現在能和先王與唐議盟的時候相比麼?」

刁犗問道:「敢問大王,此話何意?」

「那時先王占有徐、青,孤此時往投,孤軍罷了,此其一不同;孤這一走,徐、青為氐虜所得,是江之以北,自此俱為氐土,不僅荊州,揚州也要面臨氐虜南侵的壓力了,唐兒文懦,豈有抗氐之力?孤之此時往投,可助其抗氐,此其二不同!」

刁犗聽了這兩個不同,想了想,深以為然,佩服地說道:「大王高明見識!」卻仍有狐疑,說道,「但是大王,如果投了唐後,唐不給大王以信任可該怎辦?」

「哼,孤別的也不討要,只一個廣陵太守,唐難不成也不肯給孤麼?」

刁犗不解,問道:「廣陵太守?」

「孤言投唐,然孤亦是王,豈會肯到建康,向唐主俯首稱臣?建康,孤是不會去的,孤下到淮南,便就會止步於廣陵,以淮水為險,借唐國之助,以此割地廣陵,抵擋氐虜。」賀渾豹子哼了兩聲,面目猙獰,牙縫裡擠出來了他的真實意圖,「候以時機,孤會再殺回來的!」

自古以今,守江必守淮,淮水南岸、長江北岸的廣陵郡,最先是在唐國控下的,然後來賀渾邪稱霸徐州,廣陵被賀渾豹子打了下來,因是廣陵現是賀渾豹子的地盤。青州是守不住的,郯縣也守不住,但若是下到廣陵,北邊以淮水為御,南邊借唐國的支援,廣陵郡,賀渾豹子自度,他卻是足能守住。守住以後,再尋時機,北進奪回徐州。這就是他的盤算。

刁犗越發佩服,說道:「廣陵臨淮,足可堅守!大王遠見到此,真是英明!」

「傳孤令下,召聚郯縣周邊的部隊、國人,後天就南下廣陵!」

刁犗吃驚問道:「大王,這麼急?」

「彭城縣城到下邳縣城,只有兩百里,我料下邳最多能守四五日,下邳一旦失守,孤南下廣陵之路就要被氐虜斷絕,……不急能行麼?」

彭城郡的位置處於徐州中間最西,從彭城向東,二百里是下邳郡的郡治下邳縣,再不到三百里,即是海濱。亦即是說,下邳縣如果再一失守,那麼整個的徐州就會被秦軍攔腰截斷,到的那時,郯縣位處在下邳以北,廣陵在下邳南邊,賀渾豹子的南下廣陵之路,確實就會如他所言,被秦軍斷絕。

說走就走,視羯人占據了二三十年的徐州如敝履,何止賀渾勘服氣賀渾豹子的果決,刁犗亦是心服口服。他恭敬接旨。

兩天後,賀渾豹子帶著部曲兩萬餘人,羯人及鮮卑等雜胡男女數萬,出了郯縣,南下過下邳,對正在圍攻下邳縣、分兵掠東海郡內縣的秦軍置之不顧,自管自地趕在秦軍打下下邳之前,渡過了淮水,到了廣陵郡。

到郡當天,他就傳書建康,上表稱臣,表示願獻廣陵給唐,為唐抵禦秦軍南犯。

表文傳到建康,今天子程晝等看到的同時,此訊也傳到了荊州。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