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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詩獻明公 禦敵步騎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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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榻是一人而坐,長榻是數人同坐,且不論這兩種榻的尊卑不同,只上首和門口,這兩個位置的尊卑就天壤之別。

高延曹問道:「為何?」

羅盪指了指自己跪坐臀下的腳,說道:「我腳臭,怕會熏到你。」

高延曹哼了一聲,不接羅盪的腔了。

趙興爵位、軍職最高,坐於首榻,位在高延曹上,聽到了他倆這幾句對話,輕笑出聲。

高延曹瞪了他眼,悻悻然地未做理會。

莘邇笑吟吟地看高延曹、羅盪他倆斗完嘴,心道:「強秦來寇,而螭虎、羅虎猶二虎鬥嘴,一如平常,可見士氣可用!」

他清了清嗓子,與高延曹說道,「螭虎,你這詩寫得好,然你剛才說的話,有一詞用得不當。」

高延曹問道:「敢問明公,是哪個詞?」

「你說蒲茂是狗崽子,蒲茂不管怎麼說,亦秦主也,今蒲秦先克賀渾氏,復慕容氏敗而臣之,其兵威震動海內,蒲茂雖胡,可稱豪傑也,如何能用狗崽子辱之?」

高延曹不樂,說道:「明公為何壯氐虜志氣,滅自家威風?賀渾氏算什麼東西?羯奴罷了!至於白虜,家業都守不住,守門之犬都不如之,又何能與我定西相較?」

禿髮勃野是鮮卑人,但一則其祖上出自拓跋部,不是慕容部;二來,禿髮部此前之所以遠遷隴地,正是因為禿髮部的始祖和拓跋部的祖上兄弟不和,等於是被從祖地逼走的,且而下禿髮部遷到隴州已久,便是與現居代北的拓跋部,禿髮勃野與之也沒什麼親近之感,況乎慕容氏?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他如今深得莘邇的重用,妹妹也入了莘家的門,他的日子過的很好,因此,這時儘管聽到高延曹蔑辱慕容氏是「白虜」,他卻是無動於衷。

並且,禿髮勃野還和趙興、李亮等人一樣,紛紛出聲應和高延曹的話。

莘邇越是歡悅,再次想道:「士氣可用!士氣可用!」

他笑道,「螭虎這話,倒不為錯。只是,雖然如此,畢竟秦虜勢眾,咱們也不可掉以輕心。」顧盼諸將,說道,「於今秦虜兩路兵發,攻我秦州這一路,據軍報言之,還是蒲茂親率。秦虜此回來寇,咄咄逼人啊。」問道,「卿等可都有什麼禦敵之策麼?」

高延曹說道:「明公嫻熟韜略,用兵如神,想來定應是已有禦敵之策了!末將等敢請明公示下,但凡明公之令,無不遵從!」一臉的躍躍欲試,就等著莘邇說「你做先鋒」!

莘邇撫短髭而笑,等了稍頃,見羅盪等人皆無良策獻上,他的確是早就和張龜、唐艾等議有定策了,就把這個應敵的方略拿出,與諸將說道:「要說定策的話,近月來,我與長齡等卿,還有千里來來回回,做了多次的討論,確是已經大致定下了一個方略。這個方略,我遣吏送去給麴鎮東和定西朝中諸公看過了,他們都無異議。」

高延曹急不可耐,說道:「那就請明公趕緊示下吧!」

「我與長齡、千里等定下的此略,簡而言之,可用八字概括,即是:以步據守,以騎迂迴。」

羅盪聞得此言,如有所思,他問道:「明公,『以步據守』此四字,意思可是以步卒堅守城池麼?『以騎迂迴』,意可是以騎兵抄襲秦寇糧道、後路?」

莘邇搖了搖蒲扇,笑道:「卿說的對,也說的不對。」

羅盪虛心地請教,說道:「敢請明公開解。」

「『以步據守』,其意的確是擇一堅城而守御之,這一點,卿說得對;『以騎迂迴』,意卻非僅是以騎抄襲秦寇糧道、後路。」

羅盪問道:「那麼敢請問明公,『以騎迂迴』是何意也?」

莘邇停下蒲扇的搖動,目光炯炯,看著都正聚精會神候他解說的眾將,說道:「蒲茂這次寇我秦州,我料之必會如孟朗上次寇我秦州時相同,他也一定仍會以隴西郡為其之主攻方向,同時遣別部,南下攻武都、陰平,以策應其主力對我隴西郡之進攻。

「是以,我打算也一如上回我解秦州之圍時相同,先敗其犯我武都、陰平之寇,隨之,再合秦州之守卒,與他決戰隴西。

「『以步據守』,守的就是隴西郡,或言之襄武城;『以騎迂迴』,迂迴進攻的就是犯我武都、陰平之虜!」

趙興等將聽了莘邇的這個方略,各做思忖。

禿髮勃野說道:「明公,正如明公所言,上次秦州之圍,明公就是這樣解掉的,這回若是故技重施,依然按上回那樣,……末將擔心,蒲茂會不會已有防備?」

莘邇笑了起來,說道:「不是『會不會』,而是『肯定』!愚者尚能吃一塹,長一智,何況孟朗、蒲茂悉人傑也?上次孟朗無有防備,因使我奇襲得成,秦軍已吃過一次虧了,孟朗、蒲茂怎會不長記性?這回蒲茂來犯,我料之,他絕對是會在武都、陰平方面有所防備的。」

禿髮勃野說道:「既是如此,明公緣何還沿用前策?莫不是明公此策之中,別有玄虛?」

「也沒什麼玄虛。」

「那是?」

莘邇重新搖起蒲扇,喚禿髮勃野的小字,意味悠長地說道:「拔列,蒲茂這次會有防備,固是和上回孟朗打秦州時有所不同,然上次我奇襲陰平,卻也是臨時決策的,亦即,我上次可也沒做什麼提前的充足準備。」

禿髮勃野眼前一亮,說道:「明公的意思是?」

「這回我有時間做提前的充足準備了!」

禿髮勃野問道:「敢問明公,計議如何準備?」

「月前有批戰馬從祁連郡牧場等地被送到了我金城縣,這件事情,你們是知道的。」

上個月中,祁連太守張道將、現下差不多成了專職養馬的拔若能兩個,親自護送著祁連牧場等地這兩年養出來的千餘匹戰馬,來至了金城,交給莘邇。張道將事後回去了本郡,拔若能留了下來,現正在負責看管那些戰馬。

禿髮勃野等應道:「是,末將等知。」

「亦是在上個月,我從全軍中選出了兩千餘能騎的敢戰步卒,把他們編成了一營,此事你們也是知道的。」

禿髮勃野等應道:「是,末將等亦知。」

高延曹聽到這裡,約略猜出了莘邇的意思,面色似疑似喜,忍不住插嘴說道:「敢問明公,是打算把那些戰馬,給那些挑出來的能騎步卒乘坐麼?」

「不錯!我的準備就是:首先,選揀軍中甲騎五百、驍銳輕騎兩千;其次,用這被送來的千餘戰馬,加上我從全軍中已經抽調出來的戰馬,用以供那兩千餘的能騎步卒乘用;最後,把這些甲騎、輕騎、能騎步卒合成一軍,我親率之,盡騎迅捷之利,奔騰馳進,迂迴先破寇我武都、陰平之敵,繼而再視情況,臨機制宜,破攻隴西之敵!……諸君,這就是我的充足準備,這就是我迎對此戰的整體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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