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即鹿 > 第三章 天有好生德 不可怒興師

第三章 天有好生德 不可怒興師(1/2)

目錄

城上大火,守卒自保不暇,哪裡還有功夫去抵禦隴兵的攻城?

石脂車內裝載的石脂,被隴兵以布蘸浸,然後用長杆挑著那布,把城門都給弄濕了。

隨即,城門外的兵士縱火。

城門上的石脂被火燃著。

負責撞車的兵士將撞車推動,衝擊城門。

不過一刻多鐘的功夫,城門就被撞開。

攻打城門的隴軍戰士們發一聲歡呼,越過還在燃火的城門洞,衝進城中。

搭到城頭的雲梯架好,但搭建雲梯的隴軍兵士們沒有急著上雲梯,本來都在仰著臉,看城頭上的火勢。現在火勢正大,他們是不好開始攀城進攻的,忽然見到那邊的城門被打開了,不等向逵的軍令,各曲的軍官個個當機立斷,馬上命令本部的兵卒轉向城門。

這頭批攻城的兵士總共兩千來人,從左、右兩邊,齊齊向城門奔去。

城樓上的韓鸞看到了這一幕,知道略陽城,他是守不住了。

卻亦是當機立斷,煙燻火燎中,韓鸞果斷地丟下了城頭上的大部分守卒,只帶了親兵護衛,衝過火海的阻攔,下到城中地上,殺入城中的隴兵戰士的喊殺之聲已經清晰可聞,顧視之,最先沖入城內的隴卒,離韓鸞現下的位置只有百餘步之遠。

韓鸞沒有做半點的停留,翻身上馬,徑沿城中的主幹道,奔向對面的東城門。

將出城門之際,韓鸞略作勒馬,扭頭往後頭自己的來處望了一眼。

西城頭上的大火,隔著略陽縣城的城區,在他現下的這個位置依舊清晰可見,通紅的大火照天竄燃,濃重的黑煙上接雲霄,就連那天空的烈日亦好像為之失色。

當此棄城逃遁關頭,一句話罵出了韓鸞的口。

「白毛男耽誤軍機,害我失利!真可惡也!要非他不及早援我,我焉會有今日之敗?」

前時還尊稱秦廣宗「使君」,兵敗丟城的時刻,秦廣宗變成了「白毛男」。

親兵一人急聲說道:「將軍!賊將或會遣騎兵繞城而來截城東,白毛男回頭再罵不晚,將軍還是先走為上吧!」

「我何止要罵他,我還要上書彈劾他!」韓鸞恨恨說罷,亦恐向逵會遣騎兜來城東,不敢久停,打馬一鞭,催馬出了城洞,帶著親兵們奔東逃去。

……

向逵、王舒望本來商量的是,今天只是試探性地進攻一次,渾未料到,石脂的威力會這麼大,一下就把略陽的西城頭給變成了撩天的火海,守卒因此毫無招架之力,居然是一戰而即破城,故此他倆事先準備得不足,倒是沒有能在第一時間就遣騎去堵城東的守軍逃路。

韓鸞由是得以逃出生天,不需多言。

卻說王舒望滿面駭然,望著那城頭大火,說道:「石脂此物,威力竟至如斯?」

向逵在玉門大營時,的確是沒少操弄石脂,可操弄是一回事,用之攻城是另一回事,眼前的這番景象其實他也是頭次見到,壓住內心中的驚喜,他笑道:「數年前,莘公攻龜茲,用此物大燒西域聯兵,十萬胡騎狼狽鼠竄!西域胡兒呼此火乃是『天火』、『神火』。當時的場景才叫轟烈,今天略陽這點火,與之比起來,小場面而已。」

王舒望沉吟說道:「此物攻城,這等有效,那若是咱們定西各軍都把此物裝備上?」

「護軍。」

「啊?」

向逵打斷了王舒望的想像,笑道:「護軍這念頭,想想可以,真用做的話,卻是不成的。」

「為何?」

向逵回答說道:「一則,不是每座城都如略陽這么小;二來,石脂的產量有限,現今所知產石脂的地方,我隴只有我先前駐兵的玉門附近,和唐昌郡這兩處所在,我此回幾乎是把這兩處目前所能收集到石脂,盡數都帶來了,然亦只有數百大車。」

他指了指略陽城,「今天咱們攻此城,用掉的石脂之量,差不多是我帶來的五十分之一。」

當下沒有石油勘探技術,更無石油挖掘技術,所能發現和收集到這些石脂,也即石油,都是因為受地層壓力的影響,從地下冒到地表的,試想之,這類的石油能找到多少?隴州全境,現在已知的石脂產地,統共也就唐昌郡、玉門附近兩處。

王舒望搖了搖頭,自失一笑,說道:「是我想得多了。」頓了下,說道,「今攻略陽,用去了五十分之一?」

「這是莘公的命令,為了保證咱們此戰必勝、速勝,因此莘公特別批給我了一成數量的石脂。」

批給了一成,用掉了五十分之一,剩餘的呢?王舒望不用問,自知那些剩餘的都在營中,便是原本預備明日「正式攻城」時再用的那些。

兩人一面對談,一面下望樓。

略陽已破,作為主將,他倆需要馬上過去,安排攻下城後的各種事宜。

比如剿滅城中殘敵、追擊出逃之敵、禁兵劫掠城中百姓、繳獲戰利品等等。

余者還好,獨此「禁兵劫掠城中百姓」一條,等兩人到了城下後,卻才發現已是沒有必要了。

西城頭上的大火,隨著被燒斷的窩棚等物墜落城內,引燃了近處的里中民宅。

誠如向逵所言,「天乾物燥」,火一起,就難以撲滅。

等他兩人至時,持續向外延伸的火勢差不多已是燒了小半片城了。

向逵趕緊下令:「問清府庫何在,如尚未被火燒到,立刻把府庫中的糧秣、軍械搶出,運到城外營中裝車!」

兩個從行的軍吏接令應諾,帶了一隊兵士去辦此事。

大火烤得人汗流浹背,黑煙撲面,氣味極是嗆人。

王舒望和向逵從西城門入到城中。

入城先見到的是數十具穿著白色戎裝的蒲秦兵士的屍體,當然,那白色的戎裝早已被鮮血染紅、被地上的泥土染黑,這些戰死的蒲秦兵士是守衛西城門的門卒。

走不多遠,城牆內側三二十步的範圍內,觸目所見,儘是摔死的蒲秦兵士屍體,每具屍體下邊都是一大灘的血污,那死狀最為悽慘的,莫過於腦袋摔了個稀巴爛的,白的腦漿和紅的血、黑黃的土對比鮮明。這些摔死的蒲秦兵士都是為避大火,從西城頭上慌不擇路,跳下來的。

再行些許遠,路南一個正在燃燒的「里」,躍入王舒望的眼中。

「里」牆內,比鄰的屋舍泰半被大火吞噬,火苗一竄一竄的,冒出里牆。里中道上的樹木也被燒著,望之真是火樹。噼噼啪啪的火中,不時可以聽到屋樑倒塌的聲響傳來。

已被燒毀的「里」門內外,橫七豎八地或趴、或蜷縮著十餘具屍體,盡被燒如黑炭。

從這些屍體的邊上不見槊、刀等兵器可推斷出來,他們生前應非兵卒,而是此「里」的住民。

王舒望不覺頓步,目光落在這十幾具屍體上,久久不能移去。

屍體燒成那個樣子,族類、男女都是辨別不出來的了,然從屍體被燒後的身高能夠看出,此十餘屍體多是成年人,但也有兩個短小的,必是孩子無疑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