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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氾丹三說麴 黃榮一語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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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遺乃繼續說道:「明公,僕射之言,遺之愚見,不可聽也。」

「為何不可聽之?」

裴遺說道:「朝野現下反莘之聲雖高,但莘公到現在為止,對此還沒有任何的回應。莘公素來多謀,他怎可能會坐以待斃?我想他之所以到今不作反應者,無外乎兩個緣由,引蛇出洞,此其一也,等待合適的時機,此其二也。因此,遺之愚見,與其而下就貿然表態支持氾丹、宋鑒等士,何不且耐心坐觀之?等到莘公拿出了他反擊的手段以後,明公再作決定不遲!

麴爽沒有立刻接話,他憋紅了臉,咬牙切齒似的,面目猙獰,終是「撲通」兩聲,拉出了兩截硬物,然後他面色放鬆,舒服地吐出了口氣,說道:「近日火氣小旺,腸胃頗不通暢,……。」

雖有干棗塞鼻,氣味委實難聞,裴遺說道:「遺欲進言者,即方才那些,明公請三思,遺出外去等。」

「你別走。」

「明公?」

「你所言甚是,我不用三思,就按你的此議行之就是。」

「是、是,遺還是出外去等吧。」裴遺說著,急不可耐地倒退出去。

麴爽解決完了內急,侍女幫他擦乾淨了,整好衣袍,他從廁中也出了來,與裴遺同還堂上。

坐定,麴爽說道:「征虜是我國朝重臣,他制定下的用兵關中之國策,也許確有不足,如有不足,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咱們坐下來,細細地再議便是,……朱石,你……」

氾丹知道這肯定是裴遺對麴爽說了什麼,索性打斷了麴爽的話,不再遮掩,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底牌,說道:「大王親政以後,丹與宋鑒等,打算表公出任錄中台事。不知公意下何如?」

「錄中台事」四個字入耳,麴爽神色再變。

裴遺適時地又咳嗽一聲。

麴爽起身,說道:「朱石,你且稍待,我去更衣。」

到了堂後廁內,裴遺跟進來,說道:「氾朱石這是在以『錄中台事』來誘惑明公!不可聽也!」

麴爽面現猶疑,說道:「可是,這錄中台事……。」

「明公,就算沒有氾朱石等人的表舉,氾朱石等如果真的能夠倒莘功成,大王若是果然可得以親政,那這錄中台事之職,遺之愚見,也只能是由明公出任!」

麴爽問道:「此話怎講?」

「明公請試想之,大王無兄弟,唯一妹耳,今王妹是明公之子妻,是明公誠本外家之貴,復莘公失權之後,朝中諸公,又唯公能戰,可以為國禦寇,如此,復有何人能更比明公宜居錄中台事此職?是此職本明公囊中之物也!又何須他氾朱石等來表舉?」

麴爽恍然,說道:「你所言甚是!」

於是麴爽再度聽從了裴遺的意見。

兩人出到堂上。麴爽坐下,說道:「朱石,我還是那句話,征虜用兵關中之策,如有不足,我等身為朝臣,自是大可上書進言的嘛!……至於今朝野輿論,指責征虜誤國等等的那些言論,以我之見,我等身為朝廷大臣,當以大局為重,對此止之且不及也,又豈可推波助瀾?」

氾丹默然稍頃,拋出了殺手鐧,說道:「今日自是可以進言,但不知令公你想過沒有?明日呢?後日呢?」

「你此話何意?」

氾丹說道:「羅盪、邴播、屈男虎、屈男見日等等將校,本令公家之故將也,今日如何?皆已棄令公而改附莘阿瓜矣!郭道慶,令公之故吏也,令公待之不可謂不厚也,今日如何?雖尚未明投莘阿瓜,只怕也為時不遠了,每唐艾上表朝中,有所建議者,他必附議贊同於後!令公,等到明日、等到後日,丹斗膽敢問之,卻又不知令公家的門生、故將還能剩下多少?」

麴爽神色大變。

裴遺第三次咳嗽。

氾丹問道:「令公又要更衣了麼?」

麴爽按榻起身,說道:「為國計,自當早籲請太后還政大王!」

竟是被氾丹的最後一番話,說中了麴爽最大的擔憂,他由是不再聽裴遺之言,正式加入到了氾丹這一邊。

……

卻說殿中。

麴爽話音落地,氾丹顧看張渾,說道:「張公,麴令有此信心,敢在王前保證,可見柔然胡虜斷非是麴令之敵了。對柔然可能會的犯我國土,張公也就不必擔心了吧?」

張渾說道:「麴令如果能有把握,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他對左氏、令狐樂說道,「但臣仍然還是以為,曹驃騎諸將不宜遠去襄武。非但驃騎諸將不宜遠去襄武,就是征西也不宜把軍府設在襄武。……襄武緊鄰氐秦之天水郡,是我定西迎對氐秦的最前線,征西現身具都督四州軍事之重任,豈能輕身就險,把軍府設於此地?無論如何,這是不合適的!」

一人應聲接口,出列說道:「臣以為,張公所言極是!」

群臣去看,說話之人是黃榮。

黃榮繼續往下說道:「今征西雖因授天子封拜,已為朝臣,不再是我王之臣,但定西四州之地,舉國上下,何處不是唐土?何人不是唐臣?征西又何必非要把軍府設在最危險的襄武?臣以為,張公說的很對,從長遠計,征西應當另擇適宜之所,設置軍府。」

左氏問道:「你以為何處適宜?」

黃榮說道:「臣以為,還是把軍府設在谷陰為宜。」

左氏問道:「為何?」

「就像張公適才所言,柔然胡虜也,背信棄義是其常事,萬一他們南犯我土,麴令如果真能擋之,當然很好,可萬一麴令失利呢?凡國大事,在戰與祀,這種事情,可不是嘴皮子上一說就可以的!故此,為萬全計,征西軍府,宜在谷陰!」

黃榮一個長遠計、一個萬全計,順著張渾的話風,合情合理的,又把征西軍府所設之地給拉回到了谷陰。實際上,莘邇是真不打算把征西將軍府設在谷陰的,但現下尚未正式論此之時,且正要借黃榮此話,引出他今日朝會真正要達到的目的,因是黃榮乃有此言。

氾丹哪知底細?冷笑心道:「我就說你莘阿瓜是在嚇唬我輩,你又怎肯捨得谷陰,遠去襄武?」滿副看透了莘邇伎倆的神色,提高聲音,大聲說道,「征西已決定設軍府於襄武,豈可出爾反爾?」

左氏問莘邇,說道:「將軍,你說呢?」

黃榮對莘邇說道:「將軍光復神州之志雖堅,但將軍畢竟是我隴人,將軍與曹驃騎等若是去了襄武,則若柔然南犯、或國中有事,何人可以御之?榮盼將軍,亦不能不顧我隴之安危啊!」

莘邇嘆了口氣,與左氏說道:「太后,非臣不以隴地安危為念,只是奈何谷陰城中,現下非議於臣,指責於臣的聲音甚眾,輿論洶洶,奈何?」

黃榮挺身昂立,奏請左氏,說道:「天子詔書,亦嘉征西光復中原之志,無知士民,卻敢非議國政、大臣!臣請太后下旨,依律收治妖言惑眾、誹謗大臣者!」

氾丹等人色變,卻他們還未來得及反對黃榮,見那莘邇,亦是大驚失色,聽莘邇說道:「太后,黃榮此言,絕不可聽!焉可以言論罪?臣寧受非議誹謗,也不願道路側目!」

黃榮說道:「將軍,若僅是妖言、誹謗,將軍大度,或可如將軍所言,姑可容之,可是將軍,如果還有私通敵國的呢?難道也可容之麼?榮敢問將軍,將軍是欲揚私名,還是以國事為重?」

莘邇蹙眉,說道:「私通敵國?」

「榮已查得實據,有祈文等士,私與偽秦使者相通,出賣我秦州及河州等地的軍政詳情。將軍,這等私通敵國的惡行,難道也不懲治,也縱之任之麼?」

莘邇說道:「你已查得實據?」

黃榮答道:「正是!」對左氏、令狐樂說道,「臣請太后、大王降旨,收治祈文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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