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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重將秦廣宗 千軍避元寶(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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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邇兵馬西撤,慕容瞻催軍在後追趕。莘邇部卻是連營都沒有回,繞營而走,徑直出了新興縣界,裝作狼狽的樣子,「逃回」了隴西郡內。慕容瞻帳下的婁提智弼等將猶欲追擊,而在邊界地帶,被麴章等奮力抵抗,見討不到更大的便宜了,於是鼓樂班師。

戰罷回城,婁提智弼諸將盡皆歡喜,紛紛嚮慕容瞻賀此戰的「大勝」之喜。

婁提智弼說道:「高延曹者,定西之猛將也,今傷於陣前;莘幼著者,定西之頭號名帥也,今敗於新興,至於唐艾、麴章諸輩,或定西智謀高士,或定西將門驍悍,今亦被君侯一併敗之!此之誠可謂大勝是也!捷報傳到咸陽,想來天王必有嘉獎賞賜!末將恭喜君侯!」

慕容瞻卻面無多少喜色,反而頗現狐疑。

他尋思稍頃,說道:「今日之勝,實在奇怪!」

婁提智弼問道:「敢問君侯,哪裡怪了?」

慕容瞻說道:「那高延曹氣勢洶洶地來我陣前搦戰,結果戰未一合,他就負傷而退,此一之怪也。高延曹雖定西悍將,莘幼著帳下的勇將卻多,如那羅盪等等,皆以勇稱,便是麴章,我軍之前是與他交過手的,此人雖現官太守,然實將種,疆場爭鋒之際,亦是頗為勇悍的,卻怎麼高延曹一傷,莘幼著就撤軍而走?此二之怪也。撤軍也就罷了,莘幼著卻甚至連營都沒回,直接就撤回去了隴西郡內,簡直一副望風而逃的樣子,這未免離譜了些。此三之怪也。

聽了慕容瞻這麼一說,婁提智弼等將亦覺得奇怪起來。

眾人議論了會兒,找不到可以解釋的原因,婁提智弼大膽猜測說道:「君侯,我聞莘幼著的軍府原是在谷陰的,而於前時遷到了金城;我又聞定西王已於不久前親政,這會不會是……」

「會不會是什麼?」

「會不會是莘幼著已經失勢於定西,故他帳下的諸將如羅盪、麴章等人現皆生了異心,他有些指揮不動,所以高延曹一傷,導致他士氣更加低落,他因是不得不就撤軍而還了?」

這個原因倒是有可能。

慕容瞻琢磨不透,心道:「要麼是他真的敗了,要麼是他佯敗,若是佯敗,其目的料之不外乎是為誘我去攻隴西,然後他在隴西郡設伏,以用地利來敗我軍。不管他真敗、假敗,總之我不遣軍去攻隴西就是!對我而言,並無什麼損失。」想到這裡,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當下,慕容瞻令屬吏把這場「大勝」寫成捷報,共寫了兩份,一份送去咸陽,呈給蒲茂;一份即刻送去給渭水北岸的秦廣宗,告訴他知莘邇這支兵馬已撤回隴西,同時,他交代送捷報給秦廣宗的那吏,叫他到了平襄後,問一下秦廣宗那邊的戰事情況如何,看看是否需他援助。

這慕容瞻所遣之吏,次日上午到了平襄縣城,先把莘邇敗退、已然撤回隴西郡的軍報呈給秦廣宗,繼而問他平襄戰況。

秦廣宗看完軍報,不敢置信,問那吏,說道:「高延曹傷於陣前,莘幼著撤回隴西了?」

那吏答道:「是。」問秦廣宗,說道,「敢問將軍,平襄這邊戰況如何?是否需我家君侯援助?」

秦廣宗無話可答,王舒望幾次三番的挑釁,他都避而不戰,平襄至今還無一場正兒八經的戰鬥,若是這樣的情況還需要慕容瞻馳援,那他這個秦州刺史真的是不必做了。暫把這吏打發出去,秦廣宗獨坐帳中,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喚來帳前親信,令把慕容瞻的捷報送入城中。卻秦廣宗是沒在城裡,而是築營於城外的。慕容瞻一場大勝,這需要讓城中的同蹄度武知曉。

那親信得令,取了軍報,就趕去城中。

同蹄度武接到軍報,打開觀罷,喜形於色,振甲起身,說道:「你前頭帶路,我去見使君!」

那秦廣宗的親信不知他要幹什麼,但既然他這麼說了,就恭謹應諾,遂於前帶路,領著同蹄度武出了城,回到秦廣宗營中。進到大帳之內,同蹄度武行禮說道:「明公。」

秦廣宗正在發痴,聞聲抬頭,呆了下,說道:「將軍怎麼來了?」

「莘邇大敗於新興,狼狽竄回隴西,慕容將軍此戰,當真是一場大勝啊!使君,莘邇這回犯境,共是兵分兩路,於今新興那邊,已然取勝,可咱們平襄這裡卻是到今毫無動靜,連一場小戰都未曾打過,任由王舒望在我縣中肆虐,……明公,你說我怎生還能在城裡坐得住?」

秦廣宗問道:「將軍何意?」

「末將愚見,今宜趁慕容將軍大敗莘邇之勢,我軍也全軍出動,往擊王舒望、郭道慶!」

秦廣宗面色陡變,說道:「往擊王舒望、郭道慶?」

「正是!明公前所以不與王舒望、郭道慶戰者,是慮其有伏,但而今莘邇已敗,是其主將已敗,如此,末將斷定,郭道慶、王舒望部現下必定是軍心惶恐,只怕他們逃之尚且不及,又何敢再設伏哄我?明公,天大的良機就在眼前!若於此時,明公與末將聯兵而進,不僅王舒望、郭道慶可敗之,並且南安郡也不是沒有一鼓收復的可能啊!」同蹄度武說到這裡,見秦廣宗仍是面色猶疑,便又以慷慨勇武的語氣說道,「明公,值此良機難逢之際,末將竊以為,我軍應當勇往直前,明公切不可再徘徊猶豫了!豈不聞,三軍之災,起於狐疑?」

秦廣宗說道:「可是……」

「明公,沒有可是!如果明公依舊畏敵如虎,放著這麼好的戰機都還不敢進戰的話,末將也不再勸說明公,隨明公守在營中便是!末將自率本部,出城去擊王舒望、郭道慶!」

秦廣宗心道:「你自己帶兵去打,你要敗了,我免不了一個放你孤軍深入的罪名;你要勝了,更加糟糕,我一個『貽誤戰機』的罪過定是跑不了了!」

同蹄度武與蒲秦上將同蹄梁等同族,同蹄部雖是羌人,然在蒲秦朝中頗是得勢,他背後卻是朝中有人的,正像秦廣宗的思量,若是由他獨自往戰,無論他是勝是負,秦廣宗最終都落不了好。被同蹄度武這麼一逼,秦廣宗百般無奈,只好違心應道:「誠如將軍所言,此難得之良機也。我前不戰者,亦如將軍言,是慮遭伏,今既莘幼著已為慕容瞻將軍所敗,還撤隴西,你我兩部固當抓住此機,奮勇向前!我又怎會讓將軍獨率部出戰呢?便明日咱倆合兵進戰!」

同蹄度武說道:「明公,怎麼還能等到明日!」

「哦?」

同蹄度武說道:「莘邇兵敗,退回隴西的軍報,你我都已經知道,郭道慶、王舒望又豈會不知?若是等到明日,末將只恐他倆早逃回南安郡了!你我二軍,又還怎麼能大敗他倆?頂多吃些他們撤軍時揚起的土罷了。明公飽學名士也,焉不聞『望塵莫及』之語哉!」

「那以將軍之意?」

同蹄度武斬釘截鐵,說道:「今天,現在,咱們就出兵!」

「現在就出兵?倉促了點吧?」

同蹄度武說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管明公是否此時出兵,末將馬上回城,回城以後,末將就點齊部曲,出城往戰!」說完,行個軍禮,轉身就走。

秦廣宗只得再次遷就於他,說道:「好吧,好吧,現在你我就出兵!」

同蹄度武回到城中,留下了三百餘人守城,帶領其餘的步騎六百餘,出來與秦廣宗合兵。等不多時,秦廣宗率本部出了營來,他一樣留下了少數的步卒守營。兩軍合併,共兩千餘步騎。

這幾天秦廣宗雖然沒有應王舒望的挑戰,但王舒望營,包括郭道慶營在哪裡,他都已經通過斥候打探清楚了,於是秦廣宗、同蹄度武便率部向王舒望營去。

王舒望很快接報,他大喜不已,說道:「明公智謀無雙,真是把秦廣宗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果然中計,以為明公是真的敗了,竟敢出營來與我戰!」立即下令,命部中的步卒兵士在營中鼓譟,做出棄營將撤之狀,餘下騎兵,則由他親率,盡數出營,埋伏營側,並趕緊派吏趕去數里外的郭道慶營,告訴他秦廣宗已出,請他即刻率部前來參戰。

卻王舒望部只有步騎四百,人數本少,出營埋伏的又只是這四百步騎中的騎兵,只有百數,人數更少,且俱精銳,因是出營、埋伏的行動都很迅速,前後只用了兩刻多鐘。秦廣宗、同蹄度武派有斥候先行,去打探王舒望營中動靜,斥候到時,王舒望部出營的兵馬已然悉數埋伏妥當。斥候遂趕回稟報,說遙見王舒望營中人喊馬叫,亂糟糟一團,似是正在做撤退準備。

同蹄度武顧看秦廣宗,說道:「如何,是不是被末將料中了?要是如明公說的,等到明天再來出戰,只怕我軍連王舒望部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是,是,將軍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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